第 7 章（2/2）

安陵容一手抚着衣袖上的刺绣，一边同烟行说着话：“这几天我总不带你出门，你可有怨我？”

烟行去点了一盏小灯，走到安陵容身边陪侍着：“奴婢知道，论对这宫中的熟识，奴婢现如今是比不上宝鹃的。也是小主心疼奴婢，让奴婢这几日能尽心适应宫中，同其他伺候小主的人多几分熟悉，奴婢又怎么会怨小主。”

“你不怨我，我便安心了。也是我们初来乍到，不得不小心。”安陵容点了点头又说，“虽说如今我这里两个宫女并两个小太监，尽数交由你与宝鹃，但我私心里，却还是更信任你的。不论是约束着他们不出错，又或是培养着他们忠心，你肩膀上的担子总归是更重一些的。”

“是了，奴婢省得的。“烟行答得轻柔又坚决。

安陵容抚摸着没有一点皱痕的衣物，慢悠悠地说：“不怕你笑我，这样好的料子，在我入宫前是见也不曾见过的。甄姐姐说她不想入宫来，我却是把入宫看作我唯一的机会……”

“……到底是不一样的。”烛火并不明亮，昏暗的烛光下锦缎显出一种温润的光来，安陵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我常去看甄姐姐，沈姐姐也时常过来，平日里闲谈说话只觉得好不痛快，倒是希望一直这样过下去便好了。”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但凡挂念着家族的女子，怕都是想要入宫来的，小主觉着现在是好的，那便是好的了。”烟行把声音又放轻了些，“沈小主同莞小主现在对小主都是好的，平日里小主也因为同莞小主从前的情分，更加挂念着莞小主；沈小主德容俱佳，瞧着小主也爱同沈小主说话。奴婢瞧着几位小主虽是进了宫，却还是同在宫外一般平辈相交，相互挂怀着，瞧着也让人羡慕。”

“确实如此。只是都说这宫中人心易变，我心里总是惶惶不安，患得患失……”安陵容说到一般又有些无奈，喝了一口茶说，“烟行，你是个有成算的，我也想听听你是如何看的。”

“小主抬举奴婢了，奴婢不过是粗人粗言，只恐入不得小主的耳。”烟行伏了伏身，又替安陵容添了些热茶，“奴婢只觉着，若说是人心不易变，那不过假话，左右是筹码不过大。更何况宫中的风向变动得太快，那些轻飘飘的，自然是风一吹就飘走了，可若是沉甸甸的，风吹不走，需要的筹码也实在太重了。”

“是啊，易变的，才是常事。”安陵容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带出写感伤与纠结，烟行也不再说话，陪着安陵容静静地站着。

“你觉得宝鹃怎样？”许是过了好一会，安陵容转过头来，看着烟行，“不必顾忌，说你看见的就好。”

烟行顿了一顿说到：“若是说小主日常，宝鹃都是注意着的，规矩也好，让奴婢少出了不少的差子。只是……”

“你接着说。”安陵容明白接下来才是重点，端茶抿了一口，示意烟行继续说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奴婢多心，总觉得若只小主与宝鹃两人时，宝鹃似乎总会显出几分偏颇，虽则那心瞧着是为小主好，但总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

“小主也莫要往心上去。同奴婢一样，宝鹃也只是小主的奴婢，奴婢的话，小主能听着便是奴婢们的荣信了。”说到这里烟行顿了顿，“说句越矩的话，总归是，小主对奴婢们莫要不信，却也莫要都信。”

“……莫要都信？”安陵容略微苦笑，几番品味后，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罢了，你也帮我多看着她一些，莫要让她好心，做了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