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月月年年（2/2）

“我们日后定然比他们更幸福的。”他以为她是想到了之前那段遇人不淑的婚姻，得了解释，不虞有他，极是开怀。

“是啊……”她亦是笑了的，道，“我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吃？”

“是专门为我做的，还是……我又沾了谁的光？”

他的笑里藏了三分戏弄，一分轻佻，惹得她老大不乐意，嗔道：“爱吃不吃，我自己吃！”

“母神饶了玉儿吧，不要生气。”他拉了她坐下来，巴巴地望着她，眼里有些水汽，乍看上去竟而有些委屈。

她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软软的，生不起气来，只是脸上一时下不去，“哼”了一声，再不言语。

他心里窃喜，装得更是可怜兮兮的，眼圈都红了：“我错了，真的错了，天后娘娘不要恼了，润玉再有下次，不用娘娘动手，自己就去跳因果天机□□，让缘机仙子给我也来个大成之数，到时候娘娘也不要来救我，我自己直堕无间好了……”

“你惯会装可怜，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还想让我感谢你那一世几番相救？哼！”话是气恼的话，那笑容早已绽放如春日之华，她抬手之间，食盒已经到了跟前，素手轻启，一块块精致的花饼被妥帖地放在了白玉盘中。

“是桂花糕！”他惊喜道。

荼姚拈起一块，如当年那般，轻轻递到他手里：“吃吧。”

他拿了在手里，却是一句话不说，也未有动作，只低着头。

“怎么了？是……不喜欢？”她小心地问，怕他刚刚是真的委屈了，又解释道，“我刚刚没有生气，点心也……也是为了你做的。你不会是……”

他放下了点心，忽然向前一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有些不知所措：“润玉……”

“嗯……”他小声地应着，声音却是哽咽的。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怎么了啊？”

“没事。”他的声音涩涩的。

她心下恻然，却没有点破，忍了要流下的泪水，打趣道：“想是刚刚哄我，觉得自己吃了亏，要我也哄哄你，你才肯不闹脾气了么？”

他埋头在她颈窝上，声音闷闷地，像个讨糖的孩子：“哄哄我吧，以后天天都这样哄我，就算只是装装样子……荼姚，我不求你能爱我有多深，只要每日喜欢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么？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

“荼姚……”他放开了她的身子，凝视着那双明眸，“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呢？”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玉儿，你不可能永远都是个孩子，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是母神不在了……”

“不会有那一天！我不会再让你走！我难道还不懂照顾自己？我前世就是一个人，没有人比我更懂得自己照顾自己的滋味！我不要懂事了！我就要永远做个孩子！以前我那么懂事，你何尝多看我一眼了？”他急切地抓过她的手，恳求道，“别说那样的话，好不好？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会好好对你的！别走了，行不行？你要去看旭凤，我陪你一起去看，我不和他争了，你也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他眼中似有一泓秋水滢然，满是哀求之意。她再不忍说下去，只点点头。

他顿时如枯木再生，欢天喜地，笑得满面春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嗯……”她柔声说道，“那，你还要不要吃点心了？”

“要，要！”他忙把食盒揽到身前，一副唯恐别人抢夺了去的样子，“你特意为我做的，我当然要吃，一块也不给别人留！”他特地在“别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看到堂堂天帝陛下狼吞虎咽，像个未开蒙的孩童一般，天后娘娘浅浅地笑了。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