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至人无梦(2/2)
“回母神,无梦典出《南华经》: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凡寝不梦乃由神定而成,亦即所谓至人无梦。”
“不错,至人无梦,我儿心慕大道,当知梦为幻境,有梦则神不定,不定则生殃乱。所以,那无谓的梦,便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宣之于口,否则,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
“孩儿知道了,润玉定当谨记母神教诲,不敢须臾忘怀。”
“那便退下吧。”
“是。”
润玉向林外走去。
“润玉!”
忽然的一声呼唤,他带着期盼回身。
那一声,好像那天的湖畔,她在夕阳下唤他“润玉”,带着一点情急。
“……三日后,本座与你,同返天庭。”
依旧是那样疏离的模样,那样疏离的语气。
“……孩儿遵命。”
荼姚看着那人走出无梦林,走出幽泉宫。
刚刚有一刻,她又感受到了神魂破裂开的痛苦。
临渊台那罡风遗下的旧患,即便多了这三万天劫的修行,也仍是难以补足吗?
她抓紧了身畔的梧桐树,潜行运功,直到夜色将临,方才离开那一泓碧水。
夜神在云水别馆歇下。
是时候整理行装了。
他想着,从枕下取出了那只盒子。
荼姚送他的盒子。
润玉轻轻打开,拿出了那瓶专治灵火之伤的鸟族圣药,将药膏均匀涂在受伤的手臂上。
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也渐渐淡了。最后那一点涂完,想必这手臂便能光滑如初,再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他停下来,不再上药,而是包扎好胳膊,将玉瓶放回盒内。
那盒底,铺的是白芷和杜若。他闻到了那独特的香气。
只是,是烧成了灰烬的白芷和杜若。
润玉合上盖子,紧紧地抓着一方锦帕。
他是如此用力,看不见的灵火仿佛仍在灼烧着他。
润玉幻出一把匕首,在那伤口原处又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汩汩流出,滴落在榻上。
那俊美苍白的脸上,泛出微微的品红。
夜神笑了,神色间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