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2/2)
今生,你我终于重逢。
视线远眺,山峰的另一边,正是剑宗主峰天枢。此时,端坐坐于殿中高处的正是褚封,他身侧两边坐着的则是其余六峰的掌教。而大殿之下站着的,是通过内门试炼的两人。
褚封斜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赵斐仪,桑青榆,你二人天资出众,心性坚毅,可为我剑宗弟子。你们,可愿留在剑宗,从此专修剑道?”
那两人同样着一身白衣,一个神色淡漠,一个眸光纯粹,却罕见的默契非凡。对视一眼后,齐齐拜下,喊到: “弟子拜见宗主。”
“好!”旁侧迫不及待开口的正是摇光重剑一脉的长老商术。他早觉得桑青榆合自己眼缘,且他不但悟性奇高,且动手时干脆利落,颇有他们重剑一脉的大开大阖,尤其那几分举重若轻的味道颇有神行。
他捋着胡须,面带笑意:“老夫名为商术,摇光重剑一脉的掌教。习重剑应当有”举重若轻“之意,若能做到看似轻付,实则力灌山海,便为大成。我观你于此很有几分天资,你可愿,入我门下?”
提起商术,也是江湖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剑宗传承千年,其中各峰也多有浮沉,而近百年最不景气的,便是重剑一脉。多年来,重剑一脉竟一天一天沉寂下去。
就在这时,时年弱冠的商术横空出世,下山后连挑72人,从三流武学的匪类到当年颇为众人吹捧的魔门天才,不但无一败绩,还在嚣张挑衅后全身而退。
至此,无需赘言,摇光峰又再次坐稳高台,再无人敢轻言不是。
桑榆青有些惊讶,此时正正抬头仔细地看着商术。他想着自家三哥之前的叮嘱,“到了临沿,不必害怕。若是遇到什么人,便如你往日一般,观其心绪气场,找最和你心意的便是。”
桑青榆想了想,在他的感知里,商术正散发着急迫,喜悦,和慈爱的情绪。善意让他全身暖烘烘的,他又悄悄看了眼旁边的赵斐仪,看到自家四哥也微微点。便高兴地转向商术深深拜下:“徒儿桑青榆,拜见师父。”
商术扶了扶自己茶杯,差点儿一个高兴甩出去,装作谈定的一挥袖,将桑青榆托了起来,:“青榆有个好名字 ,‘青榆巷陌,蹋马红成寸’,少年人,就应当有几分风流意气,快,来师傅这边。“说着,不顾旁边其余人揶揄的目光,径直拉着桑青榆坐在自己身后。
其他几峰的掌教一个个这才开始笑着调侃商术,“我说商子兮,既然有了徒弟,那总归要请顿酒吧,嗯?“说话的正是坐在商术右手边的天璇掌教,木鹄。这人摇着羽毛扇,端的是温文尔雅的模样。
商术却不吃他这一套,闻言笑骂道:”你就惦记着我那几坛好酒,要酒也不是不行,拿我徒儿的拜师礼来换!“木鹄也爽快地很,一敲扇子:“好说,好说。一份礼我还是拿的出手的,我就等着这你的拜师宴了。”
褚封一手撑着头,看着桑青榆表面平静,却连耳朵都红了。他不停地朝下面那人望去,满是求救的意味,不禁轻声笑了几声,干脆开口截住这些掌教的话。
“好了,其他话轮到拜师宴再说吧,商子兮你也克制些,免得吓到你家小徒弟了。”褚封慢悠悠地说完,如愿看到桑青榆悄悄投来的感激的目光,半是满足半是遗憾。小朋友倒挺乖,早知道,就自己先开口了。
掌门开口,众人很快又赶快把注意力投到另一人身上。赵斐仪比之也毫不逊色,这次轮到大家公平竞争,果然几峰很快便又吵成一团。连商术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唯二冷静的是褚封和木鹄。这两人看着殿下的赵斐仪正一脸和煦微笑,可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索,却分明显出他不是那般稚嫩,也并不曾过于遮掩。
褚封挑了挑眉,看向木鹄,果然见他透出几分满意和欣赏。小狐狸配老狐狸,倒也的确合适。他便不再管,反而转过头命人拿了一碟子点心呈给桑青榆
看着那孩子迷茫的找了找,才看向自己露出一点点不明显的微笑。褚封也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转了回去,只用余光瞧他啃着糕点的样子。褚封看了一会儿,念念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漫无边际的想着,这孩子,有点可爱。
待所有人吵完了,纷纷开始喝茶休整时,木鹄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既然诸位都挺欣赏这位小友的,我看,还是先问问小友的意见吧。”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斐仪,只见他笑意朗朗,端的是少年气,落落大方的开了口,更是令人喜欢。
“斐仪承蒙几位看重,只是在下自小学得便是双剑,仰慕木鹄掌教已久。不知木鹄掌教是否愿意收下弟子?”
“自然,你天资甚好,性子也和我心意,我自是愿意的。”这两人目光相接,同时绽开一抹笑容,分明一个温柔,一个阳光,却惹的殿中人阵阵恶寒。
此时众人也隐隐窥出几分,这孩子恐怕是那老狐狸一挂的。一时间纷纷祝贺,自动遗忘刚刚的面红耳赤。
桑青榆也为自家四哥高兴,待他走来便拉过他的手,少见的挂着笑,轻声喊了一声“四哥”。赵斐仪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褚封看着两人,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你们竟是兄弟吗?看着可并不像。”桑青榆对这位宗主印象挺好,便开口解释了几句:“我和四哥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几人自小一起长大,就以兄弟姐妹相称的。”
他提起时眉眼弯弯,显然感情很深,那笑含有的溢满双眸,看得褚封怔了一怔。他装作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又放下。
他心里一阵苦笑,:“有点不妙…啊。”可笑意却慢慢溢满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