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仰望缺憾年华（2/2）

杜宇想起了那些在自己记忆中不再清晰曾经却十分美好的面孔，心中涌起了淡淡的愁绪，令他挣脱不开。“那你现在还上学吗？“杜宇有一茬没一茬地询问着，想换个话题。

不想羽雲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把脑袋埋了下去。杜宇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他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话。但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两人接下来都未再开口说话，只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在微漠的言语间两人仿佛都可以触及到彼此的心灵深处。一种无言的哀伤在羽雲心中漫漶开来，而杜宇全然不知。正如两人下船告别彼此走向不同方向时候，杜宇并不知道羽雲回首注视他时眼眸中盛满的全部情绪。

晚餐桌上，杜宇禁不住自己的好奇问起奶奶有关羽雲的情况。“奶奶，你知道林羽雲吗？“

“唉。“奶奶沉重的叹息让杜宇既好奇又疑惑，不过奶奶接下来的话语倒帮他拨开了迷雾。

“羽雲这孩子挺可怜的。在她大概四岁的时候，他父亲赌博负了一身债，丢下母女俩一去无踪影，她便只能和她妈妈相依为命。小羽雲上到五年级时候，她妈妈只身去外地打工了，母女俩一年半载无法见上一面。她妈妈托付我们这些左邻右舍帮忙照顾羽雲。这孩子很懂事，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学习成绩也不错。抽屉里藏了一沓奖状。咳-----“奶奶好像被呛了一下，但她的话语却没有停下来。明年羽雲就要参加高考了，不过就是考上了又怎么样呢她妈妈恐怕也承担不起她的大学费用。唉-----''这一声叹息比刚才的更加沉重，就像是为了一件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而忧心忡忡。

杜宇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下般疼痛，他不知道也未曾想过这女孩笑容背后可能有的悲伤。他忽然体会到一种只有在电视剧上才会有的辛酸悲情，而之前他并不相信这些。

他开始害怕遇见林羽雲，他不知道该如何重新面对她。他怀疑林羽雲笑容背后隐藏的不真实以及她说他像其曾经喜欢过的对象时流露出来的表现。

又一日，林羽雲主动来找杜宇，杜宇来不及避开只得和她待在一起。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是吗？''林羽雲提醒杜宇道。

“好像是吧？''杜宇回答得漫不经心，显得不怎么在意。“新闻上说了。''

羽雲对杜宇的冷淡倒也不以为意，''那你会去看吗“

''或许会吧。“杜宇没有用正眼看林羽雲，只是把目光望向别处。''不过一个人独自等那么久只为了候一场流星雨该多无聊啊！还不如读一本有趣的书哩。“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和自己商量。

林羽雲好像发现什么契机似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等候，好吗？“

“啊？“杜宇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这我可没法决定，我怕我奶奶会担心。“很明显，他在推诿着些什么。

“我和王奶奶非常熟稔，我去跟她说她一定会答应的。“林羽雲像是没听懂杜宇的意思似的，继续穷追不舍地说。

杜宇也不好多说什么。林羽雲最终如愿以偿地和杜宇共同待在他奶奶家的阳台上守候流星雨的降临，此时天却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你说今夜会有流星雨吗“羽雲担忧地问着杜宇。

“照这情形，似乎没大可能。“杜宇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之后两人却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说说你自己吧，听说你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羽雲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然后她用缓慢且有几分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个世界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它要复杂得多。它存在很多的不公并带给许多人以痛楚。既然你已经了解了我的出生和家境，我也不想多说些什么。我唯一想说的是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地活着，围在世界的圆圈表面我们匍匐前行。我现在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些天你为什么选择冷落我了，可我告诉你，有些人生来就具备着些与生俱来的默契，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在你身上感觉到了这种默契感。你所带给我的这种美好感觉我也曾拥有过，所以我知道它是真实的。而且我对你敞开的心扉绝对是真诚的。''

“吧嗒''，一滴眼泪从羽雲眼里滚落下来，杜宇一时始料未及。他想说些什么却僵在那里，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在不可预见的未来里面杜宇不知道是否还能再次遇见林羽雲，然而他选择了不告而别。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承诺，因为他原本就没有准备去承担这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要担负的一切，哪怕会留下不可弥补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