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七世忠良。”吕尚帮他说下去,叹息,“只怕七世忠良一朝成画饼,我知你不到最后一刻不会信我,但纵你信我又有何用,黄门包括家将及眷属在内岂止千数,如何脱身?武成王,吕尚告辞了,你好自为之。”
“先生意欲何往?”
“没想好!”
吕尚出得武成王府,连辕车也不要了,直接撮把土离了朝歌。他走后,黄飞虎对长子道:“你那师叔,脑子有点……嗯……”
敖骊已在金光洞住了月余,人间正值天寒地冻的腊月,太乙仙境却桃花堆雪,温暖如春,池中锦鲤相嬉为戏,风荷一一清举。
一片桃园加一口荷塘,是作为仙人洞府最起码的标配,玉虚二代弟子莫不如外。
哪吒上身只著一件白色中衣,裤腿挽起,猫着腰立在荷塘里摸藕。
不远处的草亭下,太乙真人正和那白衣飘飘、面如冠玉的云中子道君对弈。至于云中子为何会到此,据说是他的小徒儿雷震子一听太乙家的徒弟到人间走一趟,拐到个龙女又揣了个娃,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神仙之间消息传得贼快,跑腿更快。
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之徒雷震子,燕山雷震而生,将星下凡,真正的天生地养。至于为何说雷震子是小徒儿,因为他的年龄在三代弟子里确实是最小的,三年前助结束七年羑里之厄的老周昌逃五关时年仅7岁,到现在也不过10岁。且他师傅贪图方便哄他吃下两枚所谓的“仙杏”,长出风雷双翅不说,还biu的一键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以法相示人的时候,原本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会变作一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眼睛暴湛,巨口长牙的丈二怪物,用哪吒的话讲,像极了他去年打死的巡海夜叉。
他只有10岁,和大多数10岁男孩一样天真烂漫,不在乎变身后的丑样。其实话说回来,神仙的法相大多十分狰狞可怖,这可能也是一种平衡吧——美貌与力量不可兼得。
哪吒捧着刚折下的荷叶,碧绿清香的荷叶里,托着新切的生藕片,献宝一样送到她跟前。这些生藕片,被他切得一样厚薄,用手取来吃时,一片一片地连着。
“藕断丝连。”他当场发明一个词汇。
敖骊自己吃了一片,又给趴在身边的九色鹿喂了一片。“你是莲藕化身,吃它们没问题吗?”
“有什么要紧,真正让我重生的是我玉虚宫的无上仙法而非莲藕,师傅之所以用莲藕为我塑身,是因为莲花钟灵毓秀,最是清贵高洁……”
敖骊暗想:我怎么觉得他又在自夸了,雀从前不是这样的,毫无疑问,这是灵珠子的毛病。
哪吒察觉她神色有异:“怎么,你不喜欢莲花?”
怎么,我狗尾巴花不美吗?当然她不敢说出来,只好道:“美滴很,美滴很。”
哪吒朝太乙云中子的方向望了望,确定他们没注意这里,正要……
敖骊突发奇想:“你当时,为何会想……叫住我的?”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日……或者说第二次……”
哪吒回忆了下: “当时没想那么多,看到那么美丽的一个人独自在那儿走……我感觉被一支无形的箭击中,情难自禁罢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某些事,敖骊脸红了:“原来你也是个好色之徒。”
哪吒很认真地反驳回来:“难道你不是?你看到黄飞虎时眼睛都直了。”
敖骊娇羞地捂住嘴:“这个,这个……你不觉得他确实……”不停地傻笑。
“指望龙族从一而终确实不大可能,但没关系。”哪吒不怀好意地在她隆起的腹部打圈,“等孩子出生后,每一天晚上……我都会叫你有心无力。”
怎么个有心无力法?
敖骊倒不再担心再孕的问题,因为太乙真人已经委婉地告诉过她,她和哪吒命中只此一女。
哪吒低头含住她的唇,敖骊不自觉地扬起头颅,舌送丁香,正入佳境时,雷震子大呼小叫地来了,手里也捧着一张碧绿的大叶子,上面托着一小堆色如白雪的东西:“骊姊,哪吒,你们看,我用法术从甘蔗里提出来的,特别甜,比人间的饴糖甜多了!”
他说着用手指蘸了一些送入敖骊微张的口唇,哪吒的脸当场黑成锅底。
雷震子毫无察觉,继续道:“它们刚出来是红色的,我再用法术脱了色,就雪白雪白的了。我管它们叫——白糖。”
众所周知云中子是炼器的行家,耳濡目染下,他带出的徒弟也有时不时搞些小发明的爱好,而且脑洞特别大。
“骊姊,你觉得如何?”
“……好。”
雷震子转头看到地上的荷叶与吃了一半的藕片,便把细绒绒的白糖尽数洒上:“生吃藕片未免清淡,我有个主意,将莲藕填充糯米蒸熟,辅以桂花白糖,做成一道桂花糖藕,又软又糯,又甜又香,你们看如何?”
敖骊:“……好。”
雷震子关心地凑过来:“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