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 第18章(2/2)
“阿色,你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净,你可知我是怎么敲开的白雪观的门?”
他的笑容病态扭曲,死死的盯着林一色:“我将一筐蓬莱仙果,涂上了厚厚的蛇缠藤,再把它赠与道观,让他们认了我林家的身份。”
“仙果...”林一色身子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你又可知,宋道长又是怎么瞎的?”
林一色从晓星尘怀里退出来,转头定定的看着他,她知道,有更残酷的真相在后面。
“我同他们说,你和宋道长是旧识。”
薛洋轻笑,语气中满满的轻蔑:“那老头和我想的一般有趣,迫不及待的把果子给宋道长,宋道长更有趣,因你的缘故,丝毫没怀疑就吃了下去。”
听到这话,宋子琛崩不住了,他赤红着双眼,冲过去拽着薛洋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你可知他视我如子!你可知!他视我如子!薛洋!你利用一个老人对孩子的爱,去做这种事!薛洋!你可有半分人性可言!”
他给我起字子琛,原本意味着人间至宝,他把我当人间宝。
宋子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绝望夜晚,从小看他长大的老人,很久没笑的那么开心,他兴冲冲的把果子给他吃,嘴里说着:
“子琛长大了,成了名镇一方的大侠,不再是还需要我照顾的毛头小子了,今天我这把老骨头最后还能有点用处,哈哈哈。”
他满心欢喜的看子琛咬了一口果子,却没想到因此害宋子琛瞎了眼。
他自责的冲出去找薛洋要解药,失明的宋子琛追不上他。
只听到一声惨叫,接下来白雪观血流成河,除了宋子琛,无一人幸免。
“是啊。”薛洋无所谓的说,笑眯眯的盯着宋子琛看:“我就是毫无人性可言,你们都是明月清风、傲雪凌霜、秋水长天的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我不一样的,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从出生,就注定成不了好人。但是,宋子琛,你可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哪位好人?”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扑通一声,林一色跪在了地上。
“阿色?”晓星尘心头一股不安弥漫开来。
“是阿色你啊!果子是你给我的,宋道长因你的关系才随意吃的,我本来不想再做个坏人,可是那**在树下同蓝曦臣说要为了晓星尘,活剐了我,我才盯上宋道长的白雪观,我想看看,你是如何剐了我!”
气头上的人,最怕火上浇油。
刹那间,宋子琛拂雪杀来,只觉一股剑风,林一色几缕发丝落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霜华撞上拂雪,心意相通的两把剑一阵嗡鸣,宋子琛晓星尘,嘴角皆多了一道血迹。
“星尘!你今日可是要护她与我为敌!”
“我自是不愿与你为敌,但阿色她受人蒙骗,错不在她...”
“受人蒙骗,白雪观十余口老弱妇孺便该死吗?”
宋子琛也是气极了,头脑空白,一时迁怒于人。
晓星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沉默的把林一色护在身后,一把霜华拖于身侧。
薛洋忍不住鼓起掌:
“阿色真是好魅力,让一恩怨分明的道长,为了你对峙于此生挚友。”
“别说了。”林一色捂住耳朵,罪魁祸首四个字却如魔音一样,始终在耳边萦绕。
她越痛苦,他越兴奋,他越兴奋,说出的话越伤人,让她越痛苦。
“你的白月光一生洁身自好,却染了你这么个污点,为了你的错,不仅把眼睛挖给了宋道长,如今更是要和挚友反目成仇。”
她是晓星尘的污点,他的眼睛也是因为她瞎的。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一色凄厉的喊叫,她要他闭嘴,她握着秋水剑推开晓星尘,冲到薛洋面前,一把捅了出去。
薛洋没躲,他低头看,秋水剑刺穿了他的心口,世界突然静了下来,薛洋的血溅在林一色脸上,她一下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她亲自杀的小美。
薛洋呕着血,眼睛里还是少年时的童真:“你曾问过我左手小指的事,我没同你说,我小时候,被常慈安戏耍,小指碾成了血泥。”
林一色不知所措的松开秋水剑柄。
“这辈子我受人欺辱长大,没见过这世间的光,只有你,待我最好。”
血不住的从他口中涌出,薛洋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是不停说着话。
林一色一下跪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抹着他嘴边的血。
“阿姐,我好怕啊,我这一生做尽了坏事,肯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薛洋牵过林一色的手,缓缓把红香包塞进她手里,一手握起降灾:
“阿姐,这世上你待我最好,你也犯了错,你陪陪我吧。”
晓星尘看不见,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大事不好,循着声要去拦。
宋子琛脸色一变,他怪林一色,但知道主责不在她,刚刚也是气极了,他忙把拂雪丢出去,又扎透了薛洋。
但是晚了。
林一色只觉得心口一凉,朦胧中她看见晓星尘朝她奔来,他们原本说好过几日成亲的。
原来...这才是月老的惩罚。
她缓缓倒了下去,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吃力的抬起手,摸摸晓星尘的脸,心口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对...不起啊...白月光,你娘子...还是...成了你...人生的污点...”
她又摸上晓星尘蒙眼的白纱布,里面渗出血来,他是在哭吗?
他那么干净的人,眼泪怎么能红色的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眼睛剜了出来。
“眼睛...赔给你...你...替我...多看看...这世界。”
又累又困,都感觉不到疼了,林一色终是睡了过去。
最后在她耳边的是哭声,和晓星尘那一句痛彻心扉的:
“阿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