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眠（2/2）

云矜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白容止扶了起来。白容止一躺下困意就铺天盖地地袭来，瞬间人便迷糊了，云矜言扶他，也是摇头晃脑勉勉强强：“你干嘛……”

云矜言垂着眼，素净修长的手指穿过那些微乱的发丝，慢慢将其理顺，再用不知从何处抽出的发带，将流瀑似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扎住。

他的手指拨过发丝时，白容止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那一刻许多情绪从掠过，如飞鸟般来了又走，而后归于一片茫然的疲倦。手上的黑弦安静了一会儿，便疯狂地灼烧了起来，又像是什么东西暴力地掐灭了火焰，灼烫骤然停住。

白容止干脆坐着闭上眼，懒洋洋道：“我发现重逢之后，你就很喜欢管我。”

“不管你，便又乱作践自己。”云矜言垂着眼，手上不停，口中淡淡道，“不是有账还没算完么？在死之前，好好照顾自己。”

“听着有点刺耳，不过比以前中听多了。”白容止摇头晃脑，“好了没？我真困了……”

云矜言以一个完美的活结结束，淡淡道：“好了。”话音刚落，白容止便没骨头似的往床榻上摔去。云矜言伸手在他脑后望了一下，抬手替他掖好被角。

白容止掀起一只眼皮，正好见云矜言一伸手，广袖间起了一阵风灭了烛火，迷迷糊糊道：“你不睡吗？”

“我打坐。”云矜言淡淡道。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云矜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盘腿坐下，身侧便是似是睡熟了的白容止。

他刚欲凝神运功，被窝中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白容止闷闷的声音传来：“云闲……”

云矜言略微低下头，轻声道：“怎么了？”

好一会儿的沉默，静可落针。

就在云矜言以为白容止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那个细微得几乎不可察的声音幽幽传出来，直直听入云矜言耳中。

他说：“晚安。”

云矜言一愣，白容止却在说完这两个模糊的字眼后，彻底没了动静，寂夜中仿佛只有那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作伴，轻柔得如同空谷落松针之声别一样静谧安详。

云矜言坐在寂静的黑暗中，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凝神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半晌，像是回应那声问候一般，他启唇，无声地说了一句：白默，晚安。

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地，又似挂悬得更高。世态炎凉下他二人都将自己与对方冻成了寒冰，所幸，尚有幽烛般的温暖悠悠地烤着死水一潭。

就这样……也好。

万籁俱寂中，谁家的轻叹惹了微轻尘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