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紧接着便是另外什么也砸进了水里，爆开另一股红色的水。

河道很快便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占据，元某一看着缓缓盖过视线的红，如同凝视着同样慢慢占据了自己脑子的一片空白。

什么？

姚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地扯了一把王永，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元某一。

“……那个，小胖子……”王永磕磕绊绊地开口。

元某一扭头看向王永。

王永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元某一的眼神实在太过空洞，如同被蛀空的木头，看得吓人。

“元某一，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姚梅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放轻了脚步，靠近元某一身后。

元某一突然觉得晕眩。

姚梅叹了口气，右手一动，劈在了他的后脖子上。

元某一没有抵抗地晕倒，被姚梅接住。

“马上离开。”姚梅冲王永点了点头。

王永沉默地操控水流推动冰球，往河道中央走。

姚梅担忧地看着昏迷的元某一。

徐长生的死亡太过突然与轻浮，对于元某一而言几乎是没办法接受的重创——因为只差那么一瞬的犹豫他或许就能救下徐长生。

这种话本子里的荒谬情节反而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因为只差一点，因为终生恨恨。

“尸体需要带回去吗？”王永轻声道。

“不。”姚梅并不希望此时再去冒险。

“徐师兄真的……”王永说不下去了，他没办法马上接受这件事。徐长生一直是这一辈的标杆，即使他已经叛入魔道，但这也没有办法否认他的天才。

而此时，一个天才竟然以这种默默无闻的方式陨落了。

或者应该说连陨落都说不上，只能称之为死亡。

“之后活下去的才是天才。”姚梅低声道。

王永听着她的话，冷气沿着脊梁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姚小姐真是看得透彻。”

话刚出口，他已自觉失言，张嘴欲要挽救两分：“在下只是感慨人生无常。”

“有空，离开王家出去走走吧，道非字也。”姚梅面色如常，淡淡道。

“多谢姚小姐指点。”王永闭了嘴，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多的心神来继续这谈话。尽管他和徐长生确实没有什么交情，但兔死狐悲，心中还是怅怅，不免为元某一担心三分。

元家青黄难接，再无风流人物。

水流清冽，蒙蒙一层红如鲛绡，温温凉凉浮在表面，轻轻巧巧遮住天上与水中交汇的视线。

一路顺畅得令人害怕，也沉默得让人害怕。

或许这是最后的庇护，也或许这只是血。

水流浩浩荡荡，作梗的巨石也被磨得光滑圆润，潜藏在如同被狂风扯拽的白色丝缎之下。

冰球飞快往下坠落，被磕碰。

王永凝视着前方，不断修补被石头撞裂的冰层。

姚梅回头，天空仍旧是晕开的紫色，之前让人心惊胆战的红色早就消失在每一滴清透的水滴之后，如同被野兽连骨吞噬。

山崖之上，天机老人凝视着那颗已经不再能被隐藏在水中的冰球。

身后，顶着和元某一一模一样的脸的光明神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清澈，行动之间竟然带着少年的活泼：“多谢阁下祝我，不过何时我才能取回鲁道夫的心脏呢？当初我们的协议可没有包含这一项。”

“鲁道夫自愿助我，也是想要助你修改时间，夺得身体。不过是再等些许时日罢了，这人还动不得，他才是光明神铸造的钥匙。”天机道人笑道，“还没祝贺你重见天光，鲁道夫已经等你很久了，克林顿。”

提起鲁道夫，克林顿的脸上露出了点点笑意：“只等世界的门开启……也祝你早日达成所愿。”

“自然……”天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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