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18)(2/2)
“你怎么能这样……”阿鹿用力甩着沈砚地袖子,眼睛里含了泪:“那是我娘亲给我的……”
汪珹收拾完他的小书包,看着阿鹿可怜兮兮,心生不忍,开口说了一句:“还给她吧,你是男子汉,莫要欺负小姑娘。”
沈砚听了自然委屈,他都给阿鹿让座了,可她竟然还是选了别的座位,还把自己的手帕给同桌,她真的很过分。
可沈砚还没为自己辩驳什么,周围同学便远远嘲笑起汪珹:“哎哟,汪公子竟然还能教训咱们沈砚了!真是有本事!学人精真是厉害!”
汪珹低了低头,不再说什么,径自走了。
阿鹿对“学人精”这个称呼感到困惑,袖子还在自己手里的沈砚开口骂道:“闭嘴,关你们什么事!哼!”
然后回头看阿鹿,把袖子抽了出来,将粉色手帕擦了一把鼻子,摔到阿鹿怀里:“还你就还你!”
当天晚上沈砚死活都不吃饭,任沈林和裘望岚怎么开解都不行。
直到第二天早上,阿鹿把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放到沈砚面前:“喏,你既然喜欢,就送给你。但以后不要拿它擦鼻涕。”
沈砚接过手帕,塞到自己的书包里,明明心里很高兴,嘴上却说:“要你管。”
阿鹿不再同沈砚说什么,坐到座位上:“早啊汪珹。”
汪珹不再说话,还是写着自己的字。
之后三个月,都不再说话。
2.
夏考成绩出来之后,阿鹿的快乐整整持续了七天,因为,她居然不是倒数第一!
她作为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居然在六十人的班级里,没有人缺考的情况下,取得了三十九名的好成绩!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先生,都夸她有读书的天赋。
娘亲看过成绩之后,也很是高兴。
第八天的时候,阿鹿决定投入新一轮的学习,她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她早早到了学堂,把沈叔叔奖励她的羊毫笔好好放在了书桌前,掏出一快墨,自己磨起来。
第二个来到书院的是汪珹,他坐到座位上,阿鹿一直看着他,他还是不说话。
此时盛夏,穿得轻薄,汪珹整理文具的时候,袖子随着风飘动,露出了好大一块手臂。
阿鹿一直注视他,自然能注意到他手臂上一条一条的淤青。
阿鹿伸手抓过汪珹的手腕,小手卷起汪珹的袖子,任他如何挣扎都不放开:“这是什么?你……被打了?”
汪珹用了好大力气,才将手收回来,又飞快整理好袖子,喃喃说道:“哪有爹爹不打孩儿的……我犯了错,自然就要挨打……”
“你犯了什么错?”阿鹿从小都是没有挨过打的,她犯过最大的错莫过于晚上去厨房偷吃白糖,就这样都没有挨打,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错需要被打成这样。
汪珹没有回答。
阿鹿有些生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汪珹看了阿鹿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3.
阿鹿知道汪珹挨打的缘由,是在第二年的深冬。
这个深冬发生了许多事。
阿鹿的娘亲死了,她改名叫了沈箴,成了右相府的小姐。
她休学了一个月,再回学堂的时候,先生重新介绍了自己,听同学起哄完了,依旧坐在了汪珹旁边。
同桌两人形同陌路已久,如今再见也没什么好说。
或是许久不读书,今日的课程对于沈箴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
白居易的《琵琶行》。
并且在课后作业中得到了最为头疼的指令——朗读并背诵全文。
沈箴垂头丧气整理着书本,做着今夜无眠全力背诵的心理建设,手却突然被汪珹握住了。
沈箴抬头,看着汪珹,他的眼里有关切,有疑惑:“这个疤……怎么回事?”
沈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苦笑一下:“不小心烫的……”
“怎么烫的?”汪珹追问。
沈箴正在思忖怎么回答,刚才跑去咨询先生问题的沈砚回来了,他站在门口,对沈箴喊道:“箴儿!你怎么这么磨蹭啊!回家吃饭!饿了!”
沈箴起身,对汪珹道别:“我先走了,再见。”
沈箴跑了两步,听到身后汪珹补了一句:“那你明天告诉我。”
沈箴回头,带着疑问。
汪珹依旧面色疏淡,话里却有了暖意:“你说的。是朋友。”
沈箴笑了笑,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