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嗯?”她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心里还在思虑着王婶的房子。
“绣坊几日就会建好,到时你过来帮我,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咬着嘴唇想了想,苏欢引开口:“君大哥,我知你是可怜我,又碍于王婶的嘱托,想帮衬我。只是你这绣坊做的定是些精细的绣品,只怕我的手艺,平白给你添了累赘……”
“丑东西,”他的脸冷了下来。
“你我情如芝兰,虽说是惺惺相惜,互助方寸,但到底我也不是个里外不分混为一谈的人,你若真是手艺不精,我就买了你当丫头去也好,何必放这里碍眼!”
苏欢引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那好……好吧。”
钟宝珠这会儿也听到动静抱着苏白出来站在门口张望,见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富家公子,脸上的笑马上起了蜜,扭着身子到了近前:“这不是昨日艾家见到的公子吗?”
“君临风。”他略一点头,报了名字就进院里去了。
钟宝珠被他闪了一下,讪不搭地笑笑,冷了脸问:“他在王家做什么?”
“娘,君大哥把王婶家这房子买了,要做绣坊,刚和我说让我进了绣坊做工。”
“呦,是吗?这感情是好事一桩。”脸上又立时由多云转晴的钟宝珠转了转眼珠子,“这绣坊开得可怪好的,就在家旁边,也不耽误了你家里的活儿。”
说完把自己的身子拧成了麻绳,甩着肥臀往回走,还不忘催苏欢引快点做饭。
饭桌上,钟宝珠眉开眼笑地和苏向南说着苏欢引就要去绣坊做工的事,末了还说:“这姑娘大了,就和那翅膀硬了的鸟儿一样,早晚都要离巢单飞。可慈乌反哺,羔羊跪乳,动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绵里藏针地喋喋不休,只不过给自己对继女的压榨找个像样的由头。
“好在绣坊就建在旁边,不然,我和你爹长久见不到你,心里得多惦记……”
苏向南也厌烦了她这虚情假意的唠叨,看了她一眼,她白了一下,不再出声,但还是满面喜色,端了粥碗慢慢喝下去。
君临风请了许多工人,五天时间就把绣坊里外布置一新。
这天清早,苏欢引打扫了庭院,趁熬粥的间隙,出门去了绣坊。
极目远眺,天空泼了水彩般地蓝,院墙加高了一层,又粉刷一新,从大门进去,枝叶婆娑的树上,鸟鸣声清彻幽婉。
堂屋光线最好,一字排开着十几张绣桌,桌上的篮子里放着各色丝线、剪刀和一些绣样。
进了厨房来看,新砌了两口大锅,打了两个橱柜,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正打量着那口大锅能做多少人的饭菜,就听见艾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父,不如让我二姐也来绣坊吧,我娘天天嫌弃她不够沉静,这绣花不是最养心性吗?”
他师父的声音接道:“徒弟,为师求你了,我还不想把这生意做砸了,为师脸不多,你们姐弟可省着点给我丢吧……”
苏欢引不禁笑出了声,这君临风的日常,怕是一出嘻游记吧。
从厨房出来,见那师徒二人带了家仆在大门口装牌匾,她好奇地跑过去,只见匾额上写着:临亭听风。
“嗯,一如既往地雅致!”苏欢引打心里赞叹道。
“欢引,你可知这四个字挂上去,意味着什么?”
她这才看了君临风一眼,这几日,他忙于绣坊的装饰,眼底泛青,嘴唇见白,憔悴了许多。
“什么?”她不解。
“意味着你以后的绣品,只能留这四个字,而不再是引过言欢。”
苏欢引眼底有些惶惑:“为什么?”
“这是生意经,说了你也不懂,我只想问你,舍得吗?”
她低头,半晌,“不得不舍得。”
纵使有千万分不舍,在银子的面前,也不得不委屈一回。
钱的事,是大事,
“好。”他嗓子有些沙哑,外表平静,心底为自己的残忍微微发痛。
“快七夕了,这几日我再找些好的绣娘,你也准备一下,过了七夕,买卖就开张!”
夜晚,月如银钩,暮色染窗,苏欢引睡不着,跑到绣坊门口盯着匾额看了半天,才又回屋躺下。
让她换了绣品的题字,她是极其不愿的,但为了生活,不得不违心做了自己不愿意的事。
握着玉坠,她朦胧睡去。
“欢引,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去绣坊做工,千万记得谨口慎言,不要无端招惹是非,这个家就靠你了。”
模糊中,她站在院中,听到爹的叮嘱之声,却看不到人。
不会又是一场水月镜像的梦吧?
她在心里问自己,转头朝水井看过去,果然,井口之上没有了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