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温敛却并不为他的讽刺所恼,从善如流道:“既然大人不愿意我这么叫那我就不这么叫了,如今大人便是我的老师了,我便称呼一声先生可好?”
顾赟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团上,所有的力劲都懈了,想想之前自己同这少年一番话如同置气,回过神想想只觉自己可笑,他摇头道:“随你吧,宁王殿下您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他说完话,也不理温敛,径直往前走,却不料那小王爷竟一步步跟着,顾赟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住,回过头语气不善道:“王爷还要跟我到几时?”
“我没有跟着你啊。”少年却是一脸无辜:“我如今暂住在太子哥哥早年的府邸里,和先生的宅子不过一墙之隔,我只是回自己的宅子罢了,先生为何如此生气呢?”
顾赟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事,只不过自己一时气急忘了这下倒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顾赟有些尴尬,只能摸摸鼻子随他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出了宫门,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等先到了顾赟的宅子温敛也一并停下了,他从马车上纵身一跃,直接落到顾赟的面前。
“殿下又有何事?”顾赟看着面前的少年皱眉道:“如果顾某没记错的话,这是顾某的宅子,殿下住的地方还要再往前一条街。”
温敛依旧好脾气:“我自然知道这是先生的住处,只是如今你是我的老师,我作为学生总要有学生的礼仪的。”
顾赟摆手道:“殿下不必拘于那些虚礼,何况若说你是我的学生,反之也可说我是殿下的臣子,殿下此举倒是折煞我了,殿下只需每日按时前来上课便足够了。”
温敛便乖巧应下,并不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顾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温敛。
“先生还有何事?”
顾赟道:“殿下应该还记得半年前我曾给过殿下一块令牌,如今殿下想来是不需要了,可否还给臣?”
“哎!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温敛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先生竟是这般小气的人吗?”
“不是我小气,而是……”
“不就是太子哥哥的令牌吗,如今我也有令牌了,先生若是有需要的话改天我给你一块我的令牌就行了。”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愿意把令牌交出来,顾赟也拿他无法,只得作罢,嘱咐了一声明日莫要迟到,便进了屋子。
第二日果然温敛早早就拜访了顾府,顾赟此时还在吃早饭,看到宁王来了就要撤碗筷,却被温敛制止了,只说是自己来早了,让顾赟不必顾虑他,自己先一步到书房打发时间。
话虽这么说但顾赟显然是没有办法好好吃饭了,他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也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里的少年此时正倚在临窗的一张贵妃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他手里的却是他近几日正在看的一本金碧王朝风土文化的小记,旁边还有许多他随手留下的批注感想,却见少年看到精彩处,径直下了塌疾步走到书桌前,在一旁的素笺上留下自己的体会。他十分专心致志,竟是丝毫没有察觉房里多了一个人,顾赟只得以拳抵口,轻轻咳了一声。
少年像是受了惊一般猛地抬起头来,见到是他,有立马匀了颜色,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见先生这本书就放在案上,就不请自拿了,实在是书太精彩,先生的注释也极为精妙,我真是爱不释手,忽略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无妨。”顾赟示意他不必如此拘礼:“这是三石散人所著,他原是我天机门之人,才华更甚我百倍,只是他志不在此,只喜那山水民风,因而走遍了这天下,留下这本小记。”
温敛恍然:“原来如此,那照如此说,这三石散人可真是高人,我虽没见过他,但从这字里行间也可以感觉到这必是个光风霁月的妙人。”
反倒是顾赟有些惊讶:“你不觉得一个大好男儿不争功名反而沉溺于安乐是件耻辱的事吗?”
温敛摇头道:“只不过是人各有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顾赟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好几遍,只觉得豁然开朗,他无不感叹道:“若这天下之人都能如殿下这般想,便不会有这么多蠢祿了。”
两人相谈甚欢,于文章上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正当两人兴致勃勃时,突然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居安,我……”
来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书房里还有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后又微笑道:“原来九皇弟也在啊。”
温敛也微笑着行礼:“见过太子哥哥。”
来人这是当朝太子殿下,龙天云。
顾赟看到龙天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他立马迎上前去,握住龙天云的手,唤道:“承之。”与对待温敛时天差地别。
承之是龙天云的字,意为血脉传承,而原身龙天辰则是字谨之,乃是谨言慎行的意思,一字之差,就是天差地别。
温敛微眯着眼睛盯着眼前两个旁若无人的人,半晌后微乎其微地勾了下嘴角,发出一声浅浅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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