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周围的路人都被商人的奇技吸引过来，争相为之喝彩，其他的商人却不动声色，脸上没有丝毫被抢了生意的气愤。

“哥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能够卖的更好？”

“是的，但他也是在拿命去赌。”

闻舒正要再问，却看到商人放到第七层时，忽然天色暗了下来，云间雷声隐隐作响，不知何处来的冷风一卷，将码着苹果方椎的木板掀翻，数百个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

原本围在店铺周围的路人像踩到了弹簧一样，迅速避开后转身就走，不过片刻商铺门口就只剩下了卖苹果的商人。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煞白瞳孔紧缩，在雨前的冷风中不住地战栗。

闻舒和艾萨克也避让到一旁的街角，谨慎地观察着对面的发展。

很快一队骑兵赶来，领头的骑兵长拔出身侧的长剑，面露讥讽道：“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底层的老鼠也想破坏洛桑城的完美？来人，将这个罪人绑起来带到神殿去，相信纳尔逊大人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两个骑兵便下马将商人捆得结结实实。

商人口中呜咽，话音颤抖道：“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若非我家中妻儿生病急需钱财，我绝不敢如此啊！”

“意欲狡辩，罪加一等！”骑兵长执剑抵上商人的脖颈，一丝鲜血缓缓流下，“再不认罪，信不信我当场便能将你格杀！”

商人浑身一抖，便再没了挣扎。

“哼。”骑兵长收剑归鞘，指使两名骑兵留下收拾残局便率队离开。

待到骑兵队走后，周围的商铺中的商人才纷纷走到门前，看着满地狼藉，脸上尽是物伤同类的悲愤无奈，却依旧无人敢出声指责。

事态的发展犹如狂风过境般迅猛，一场戏剧开始不过转瞬就悄然落幕。

闻舒蹲在街角一个木筐后，听见身旁的少年喃喃道：“艾琳娜，看到了吗？”

还未等闻舒答话，忽而一簇闪电刺破滞重的云层，照亮少年惨白的面容，方才的一幕似是唤醒了他的一段惨痛记忆，使得他的嘴唇轻颤，牙齿咯咯作响。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闻舒：“记住，洛桑城里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千万，千万不要破坏它的完美……”

完美的城市。

听到这个形容，闻舒忽然想起《神纪》的背景介绍，只是略微回忆，便发现其与自己被投放进的这个世界有着不小的区别。

原先她在游戏线下看过有关洛桑城的描述：

洛桑城是世界中心，被誉为日神洛桑特勒斯赐予凡间的礼物，寓意着完美。

这是游戏中一直都存在的，对洛桑城的定义，和现在自己听到的信息相吻合。

但这里的洛桑城对于“完美”的追求，明显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

因为城市是完美的，所有人都惧怕破坏这份珍贵的完美，因此每个人都不能犯错，一旦犯了错就会“污染”到整座城市，只有将这个异类“净化”，才能继续维持整座城市的无垢。

最重要的是，玩家在游戏里的截图和她现在接触到的世界，感觉并不在同一时间上。她眼下看到的这些人，无论是衣着谈吐还是生活方式，都远远落后于游戏世界。

就像是冥冥之中，《神纪》的时间线被往前倒退了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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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刚才的突发事件后艾萨克就陷入了沉默，无论一路上闻舒怎么主动找话题，也一语不发。

闻舒见从艾萨克那里不能获得线索后，便转而观察位于城中心的宏伟神殿。

神殿坐落于城市中央的最高点，自飘摇的风雨间看去，就像是沉睡于山岗上的巨兽一般。

【肉.体是残损的牢笼，灵魂是隐匿的形影，我们于残镜中祭献自我，迎来暗色黎明。】

远处的歌声犹如昙花于深夜悄然吐露的花香，缥缈淡然，只消偶遇一缕微风便会消散殆尽。

初晨的神殿于缭绕烟雨间若隐若现，间或露出的墙面上镂刻着精致的浮雕，巍然屹立的白石柱廊间还能隐约窥见前厅内高大的青铜神像。

神殿外已经集聚了不少人，所有人都静默地站立在雨中，待到歌声散去时，便只能听到耳畔细雨敲击着殿前铜铃的轻灵响声。

不知何时终于云销雨霁，随着旭日东升，人群突然开始骚.动，兄妹两人被拥挤的人潮一路裹挟着来到神殿入口。

晨曦如利剑刺破雨后的氤氲薄雾，徐徐洒在殿前的白石阶上，四位身着法袍的青年男女自殿中缓缓走出，他们的礼仪身姿皆是无可挑剔，行走间似是穿云破雾，踏碎一地流金。

闻舒刚想抬起头看看自己小说的女主角，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温柔的碧蓝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