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谜案(2)(2/2)
小厮进屋,将茶水轻轻放置在桌案上后,对顾扶桑道:“顾大人,秦大人在门外。”
顾扶桑放下了手中书册,修长的手指拿起白底青纹的茶盏,抬眼间望见灯火映照下站在门外那抹隔着砂纸的模糊且又纤细的身影,道:“请她进来。”
小厮应了声,出了门,不消片刻功夫,画桥便入了屋内,带进了一室的凉意。
顾扶桑悠闲地品了一口茶水,方笑问道:“秋夜更深露重,秦主簿这是外出了?”
画桥站定在书房的中央,越看越觉得顾扶桑像条狗,想起陈芙一事,她语气有些不善:“顾大人何时得知李世琛深染赌瘾?”
顾扶桑放下茶盏,桃花眸中笑意盈盈:“主簿请坐,本官细细讲与你听。”
画桥也不与他客气,走到旁侧坐了下来,又听得顾扶桑唤人看茶,画桥有些耐不住性子,她直接出言道:“不必如此麻烦。”
顾扶桑点了点头,口中却道:“秦主簿自外边回来,定要喝些热茶驱驱寒。”
画桥闻言,望着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他怎么知道她刚回来?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狗桑何时这么体贴了?
莫不是被人调包了吧?
她问道:“大人,这茶水的钱您不会从我下个月的俸禄里扣吧?”
实在不怪她如此多疑,这货满肚子的坏水,谁知他这不正常的举动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顾扶桑怔了怔,随后轻笑几声,低沉悦耳,他说;“秦主簿真会说笑。”
说话间,有小厮自外面捧了杯热茶进屋,将杯盏放置在画桥身旁那张桌子上后就离去了。
画桥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郁香气瞬间自口中蔓延开来,唇齿留香,是方才在赌场喝的那些不能比的。
但她现在没空去夸赞这茶如何如何,一心地问道:“大人如何得知李世琛是个赌徒?”
她就不信,这狗桑有通天的本领,无缘无故的就得知这事儿,她也不甘心,被这狗桑抢了个先。
顾扶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李世琛的房间。”
画桥不解:“他房间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顾扶桑笑了笑,“他的房间,正正对应了他嗜好赌/博的习性,
自他房间格局看来,屋内规划方正,有聚财之效,
单色花瓶众多只作摆设,有留财之用,
临近门处有五色碎瓷花瓶,中心暗红碎瓷片应是对准床榻方向,有引财入门的效果,
屋内陈设皆是有关聚财,除了房中主人常常与赌/博打交道外,别无解释。”
画桥静静听完,奇道:“大人连风水都懂?”
“嗯,略知一二罢了。”顾扶桑笑道;“秦主簿方才可是去过赌场了?”
画桥点点头:“下官前几日经过那处地方,无意听到赌场管事打算绑架李世琛以向其家人讨要赌债。”
顾扶桑端的是气定神闲:“本官已然派人查过,不是他们绑的人。”
“那吕岩呢?”画桥想起,最有嫌疑的那个人正在衙里的大牢蹲着呢,她道,“极有可能是他绑架了人质,我们可以从他那边下手。”
顾扶桑道:“本官已经盘问过,吕岩决口否认此事,故而明日本官就会放人。”
此话一出,画桥惊得一拍桌面站了起来,也不管桌上茶水抖了出来,她惊诧道:“你要放了他?”
顾扶桑眯了眯眼,笑道:“有何不可,放了他更方便行事。”
画桥不是傻,待她冷静下来分析了一番,才明白顾扶桑是什么意思。
“大人是想,放了他后,若真是他绑了李世琛而目的是要索金的话,为了不把人质饿死,定会去藏人的地点给他送食物,届时就可以直接人赃并获?”
“不错。”顾扶桑赞同地点了点头。
画桥起了身,作了一揖,道;“大人果真神机妙算,今夜多谢大人解惑,叨扰大人许久,下官就先......”
话还未说完,屋内灯火忽然“噗”的一声熄灭了,房中顿时漆黑一片,画桥顿时变了脸色。
黑暗中,顾扶桑似乎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闷哼声,他皱着眉,起了身,对外面的小厮唤道:“来人,点灯。”
屋外候着的小厮得知不妙,赶紧进了门,走到灯盏前一看,才知是灯烛烧尽了,他忙不迭取了支新的换上,重又点燃,屋内方又再亮堂起来。
那小厮忙告罪,顾扶桑只说了罚半个月俸禄,小厮就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待屋内又恢复正常,顾扶桑这才望向画桥。
却见画桥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发鬓间被汗染湿,微微颤抖的身体被她强行压抑住。
顾扶桑墨眉紧锁,他几大步上前想探探她的额头,刚伸了手,却被她一把抓住。
这一抓,顾扶桑神色有些凛然。
她的手,很凉。
“秦主簿身体不适?”
画桥涣散的视线重又聚了焦,发现自己竟抓了顾扶桑的手,她倏地放开,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没事,先回去了。”言罢,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顾扶桑欲跟过去,却见地上有几滴鲜红的液体,他单膝近地,手指沾上那些液体,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血腥味自他鼻中荡开。
不作他想,他箭步出了房门,让小厮去请郎中来,自己往西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