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烟（2/2）

米姐道：“叶倪，你别乱想。公司这边也会帮你的。无论如何这次你听我的，一定会有办法。”

“是吗。”叶倪懒懒地哼了声，“米姐，连你都没办法了，我还指望什么公司啊。公司现在哪来得及救我，不怕那个大金主砸了他们的饭碗吗。”

“米姐，我知道你想帮我。”叶倪道，“可惜太晚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叶倪忽然觉得有些累，过了很久，米姐道：“小倪，对不起，米姐没能帮到你。”

“米姐，你做的够多了。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叶倪累极了，恰好此时车开进了隧道，他轻轻阖上了眼，“如果可以，帮我把全部的档期都推掉吧。”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叶倪轻轻地笑了：“就当是我给自己放个假。违约金我会想办法的，毕竟演了这么久的戏也不是白演的，总要有点自己的小金库吧。”

“还有我和公司的合约，我记得是五年，快到期了吧。我不打算续约，我想公司也不会希望我续约。”

“米姐，”他很郑重地说，“这些年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呜咽，米姐什么也没有再说，叶倪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一会儿之后道：“米姐，没电了，我先挂了。”

“潇潇，你的手机。”潇潇回过神来，接过手机。她记得今早出门前刚充好电的，果然，手机屏幕上显示还有85%的电。

潇潇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的对话，呐呐问道：“叶哥，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吗……”

潇潇欲言又止，却最终没再说什么。

叶倪又把那根烟叼在了嘴里：“刚才不是要给我打火机吗？”

“啊，忘记了。”潇潇递给他打火机，“刚才电话一来就不记得了。”

叶倪道：“我记得你不抽烟，怎么随身带着打火机。”

“那打火机不是我的，是我男朋友的，他偏要让我随身带着。”潇潇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跟他说要他戒烟，又怕他偷偷抽，他就自己把打火机跟烟都交给我了。”

“男朋友吗。”叶倪笑道，“对你挺好的。趁早嫁了啊。”

潇潇难得敏感地听出了叶倪话里的不对劲，她转头偷偷瞄了眼叶倪，借着隧道里不分明的光，隐隐约约看见了他眼里的失落。

哧地一声，黑暗中一瞬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幽蓝色的火焰照着叶倪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他神色冷淡，衬着那白皙的皮肤，意外显出几分勾人。

车很快开出了隧道，叶倪沉默地抽着烟，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近乎机械地掸着烟灰，脸上没什么表情。车窗被他打开了，一车的烟都被吹散了，潇潇似乎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在难过，又莫名觉得他快要哭了的样子。

“叶哥？”她试探着问道，“要不要纸巾？”

叶倪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一声：“要纸巾干什么？我还没饿到吃纸巾的程度。”

潇潇道：“难道你不觉得鼻头酸酸，眼睛还有点涩涩的，有点想哭的感觉吗……”

叶倪：“潇潇，纸巾拿好，把你的嘴巴堵上，不然你这个月的工资要被我扣掉一半。”

潇潇放下心来，看来叶倪还是活蹦乱跳的，应该真的是她的错觉吧。

叶倪把烟上残余的火星碾干净了，烟灰缸里多了个烟头。他望着窗外，夜晚时候道路两旁的灯亮了起来，是他熟悉的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一辆往返的车辆上。车辆来来往往很热闹，也很吵。

他听见潇潇的声音，很聒噪：“叶哥，听说那家酒店的甜点特别好吃，要不晚上就吃甜点吧，尤其是那里的芒果班戟，我看见网上很多人推荐的。”

“是吗，”他随口应了一句，“潇潇，吃完甜点，我送你回家吧。或者你叫你男友来接你也行。”

潇潇道：“叶哥，可是我们这几天都有行程安排啊……”

叶倪道：“不用了，我全部推掉了。你回家休息吧，算是放假。”

潇潇有些迟疑：“叶哥……”

“给你放假还不乐意。”叶倪嘴角牵出一丝笑来，“你放心，给你带薪休假，和你男朋友出去玩几天吧，免得你犯相思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道，“叶哥，那你要去哪里啊？”

“我当然也是回家了，忙了这么久，还真挺累的。回家休息几天，去海边玩几天。”

潇潇意外地沉默了下来，叶倪耳边难得安静，他有些困了，道：“潇潇，我睡一觉，到了叫醒我。”

他迷迷糊糊听见潇潇应了一声，随即沉入梦乡。

他向来很少做梦，这一次，意外梦到了以前的事。梦境里沉沉浮浮，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岁那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