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卡桑德拉（2/2）

威尔逊忙拿来嗅盐瓶放在塞拉的鼻子底下让她闻着，紧紧的握着塞拉的手：“进去吧，他醒来了，去看他最后一眼，毕竟他现在的情况医术已经无法挽回了，即使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听完威尔逊医生的话，塞拉甩开所有的搀扶，跌跌撞撞的向门内走去，卡桑德拉却依然沉默着低着头站在原地。

“你不进去吗？”威尔逊低头，看着卡桑德拉小小的黑色发旋，关切地问。

“不了，给他们一点时间吧，妈妈也不希望我现在去打扰他们吧？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撑下去？”卡桑德拉绞着手，满是泪痕的脸上一片茫然与悲伤“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爸爸突然就倒下了？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妈妈这么伤心……我……”

威尔逊拉低了帽檐，无言的将手搭在卡桑德拉的肩上，门内传来塞拉的痛苦和班恩的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安慰声……

“嘭咚！”不知道班恩说了什么，门内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接着传来塞拉歇斯底里的尖叫痛哭和摔砸东西的声音：“你要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啊——！”接着声音又软和下来，带着隐隐的哀求：“可以的吧，只要我们用那个……”声音越来越低，抽噎声使得塞拉的话含混不清。

“不行。”传来了班恩坚定的拒绝。靠在门边的卡桑德拉一下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

又是尖叫哭喊哀求，卡桑德拉无力的瘫靠在门边，散乱的黑发一缕一缕，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门内又陷入了可怕的死寂，好久好久，班恩虚弱但坚定的声音终于传来：“卡桑德拉，我的女儿……进来吧，难道你不想看爸爸最后一眼吗？”

卡桑德拉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狠狠的抹干眼泪，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入。

幽暗的室内挂着猩红的床帐，烛台放在桌上，橙黄的烛火摇曳着，父亲的脸在灯下似有无限柔情，明明灭灭的烛火使得班恩的脸看起来更有死气，但是他只是微笑着，朝卡桑德拉招手示意到他身边去。

卡桑德拉下意识回头看看坐在门边椅子上的塞拉，她手脚摊开，靠在椅子上，没有说什么。

卡桑德拉跑到班恩的床榻边，乖巧的低下头，不吭一声的任由班恩帮她梳理杂乱的头发，明灭的灯火下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

“卡桑德拉，我的女儿啊……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我以你为傲。你不是其他的普通女孩，我知道你心里有一股傲气和不输于你母亲的倔强，我从不强求你什么，也从不要求你一定要学会什么。因为我想着，日子还长，我还有时间去交我的女儿该怎么合格的做一个人，但是啊……”班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苦笑着“但是好像都来不及了呢……”

卡桑德拉急切的反手抓住班恩的手，无声的与班恩对视。

“抱歉……”班恩垂下眼睑，轻轻的将手从卡桑德拉的手里抽了出来。

“……”

班恩两手回笼住卡桑德拉的手，温声说到：“很抱歉爸爸要先失约了，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卡桑德拉是个坚强的孩子呢，一点也不比男孩子差。那么，爸爸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可以帮爸爸照顾好妈妈吗？我……后，妈妈这么伤心，我担心她会做出傻事，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做出无法挽回的后悔的事，好吗？”

“……这种事，NO，NO，Father……”卡桑德拉奋力的想要抽回手，但是任凭她怎么挣扎，手也抽不回来半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久病的人的力气。

班恩始终用温和包容的眼神看着卡桑德拉，在这样的眼神下卡桑德拉渐渐停止了挣扎，她撇过头，小声的啜泣着：“好，我答应你……”

班恩终于展开了笑容，得到了回应后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手一下松开无力的坠在床垫上。

眼前越来越黑了‘啊，终于撑不下去了呢……’听着耳边卡桑德拉焦急的呼唤，班恩不甘的小笑“卡桑德拉，你一定要当一个好人啊，当一个和你妈妈一样的好人……”声音越来越小了呢，班恩想着，要他的小卡桑德拉把头凑过来才能听清楚吗？

塞拉尖叫着哭泣，威尔逊医生撞开了门，卡桑德拉哭泣的呼唤，这些声音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寂静，身体渐渐发冷，生机似乎都从四肢溜走了。

啊，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对不起，我失约了呢，塞拉。”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