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塞万提斯(2/2)
“他就是我对您说过的,楚天。”邵晖面带微笑介绍说,“楚天,这位是塞万提斯少将。”
塞万提斯少将是许多年前空战的毕业生,也是空战一系目前在军部内说得上话的重要人物。如今本校有前途的少壮派无一不是他亲手栽培,算得上空战在军部的一面极有号召力的旗帜。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一头灰色的短发,肩膀宽阔,嘴角微微下垂面容严肃,但精神矍铄,有种百兽之王威严的气场。
“你就是楚天啊,邵晖向我提起你可不止三四次了。”一向不苟言笑的塞万提斯竟然对楚天笑起来,和蔼亲切地对他说,“说实话,我可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
“您说笑了,”楚天谦虚地说,“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您的《星际战争史论》对我产生了巨大影响,十二岁读完第一遍后到现在每年重读都会有新的体悟。”
“十二岁?!”
如果刚才的话只是客套,现在塞万提斯才是真正感兴趣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套厚得让自己老婆只有“占地方”一个评价的书,竟然会有一名年仅十二岁的读者。要知道那书的内容与它的名字一样枯燥,放眼整个军部,有耐心翻完它的军官都寥寥可数。
“那书里讲的东西可有点深,你真能看懂?”他不太相信地问。
“‘奥兰革命付出的惨痛代价激起了我心中一个沉眠已久的疑问。’您在第四卷末尾的这段话最终促使我选择指挥系。”楚天认真地回答。
塞万提斯激动起来,不住地拍他肩膀,不住的说:
“太好了太好了。写那一段的时候我正在第十七星域的一座补给站,整个星球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晚上写作的时候望着联盟的方向,我都在想,有一天我的书会不会在未来对这个世界有一点点影响,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变。
孩子,你们就是我写作的动力啊!十七年了,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自己当初的愿望实现。”
塞万提斯脸上流露出对过往深深的怀念。
报告会开始,尽管有多名职位很高的军官在场,他还是强烈要求楚天坐在第一排中央自己旁边的位置,连邵晖都忘记去理会。
这对一名在校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到足以令人晕头转向飘飘然的殊荣,不过楚天还是礼貌地回绝了,态度很恭敬,没有让塞万提斯觉得下不来台,反觉得他很懂分寸。
最后楚天坐到邵晖旁边,两人一起观看报告会。
“我都有点后悔把你介绍给他了。”邵晖坐在他旁边,微微侧头,半真半假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样子你一毕业他就恨不得把你提拔成军团副指挥,让你把我从头到脚管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邵晖愉快的表情出卖了他。
楚天的表现实在太好了,言谈举止都很完美。
他发自内心地自豪,但也有种难以言说的不舍。
自豪在自己私藏了许久的宝贝初一登场就获得赏识,有塞万提斯的提拔推荐,楚天日后的道路必一帆风顺。
不舍在楚天的光芒太夺目了,走出了这一步,很难再为他一个人所有。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楚天笑看了他一眼,身上那种自信从容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邵晖又说:“他的《星际战争史论》我也看过,但你说的那段我怎么没印象?”
“你根本没看完吧。”楚天了然道。
“太理论的东西我没兴趣。”
楚天查找到那套书的第四卷,传给他看。
塞万提斯在最后一卷这样写道:
奥兰革命付出的惨痛代价激起了我心中一个沉眠已久的疑问。
我对着星空苦苦思索,一场星际战争决胜的关键究竟在哪里?是粒子束武器、电磁脉冲武器设备的革新吗?是庞大冗杂星舰编队的进一步扩充吗?还是由联合指挥中心那些脑满肠肥从未离开过达隆一步的“布局者”掌握一切?
不,都不是。
当我们的星舰离开故土的一刻,战争的成败便不再是星战图上的战术理论,它变成了与时间赛跑,与宇宙争锋,与人的心理、生理、意志间做的一场决斗。
太空不是平原或丘陵,太空是一座可怕的原始丛林。
宇宙风暴,乱流,射线,随时可能让我们的星舰编队与地面断联,可怕的“孤岛”状态可能持续数月乃至数年。弹尽粮绝,我们的战士可能忍饥挨饿,同时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心灵上的巨大折磨。
在黑暗宇宙中的单打独斗,该向何方前进,该使用何种策略,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的成败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决断。一艘星舰做出的微小决定就可能影响整个战局,而联合指挥中心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放眼宇宙无史可鉴的大时代,也是一个着眼个人千锤百炼的小时代。
基层指挥官的作用变得空前强大,每一位身先士卒赴汤蹈火的前线军官才掌握着战争的成败。
忠诚、坚毅、矢志不渝,这才是我们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