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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就发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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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许婷婷又跟路审言闹分手,原因是路审言没知会她,跟别的女生约饭去了,那个女生还挺好看。

明朗知道,跟路审言约饭的那个女生是他们这届的学生会主席,那天正好约了路审言商量一个论坛的事情。那天,许婷婷打了几通电话他都没接,结果转头就看到了他跟那个女生凑一起相谈甚欢,许婷婷气鼓鼓地走了。

也不怪许婷婷,谁喜欢上路审言,

都会缺乏安全感,他那张脸上永远自信的表情,在别人看了是意气风发,身边人看来却是种种不安。

路审言自己不明白却很苦恼,这都几次了。许婷婷生气不见他,他在电话里解释了好几遍,最后怒了,“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喜欢的是谁,你心里没个数么!”说完挂了电话。

盛夏的校园里,明朗坐在他旁边,看他气的挂了电话,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碎成了好几片。

看来,夏天除了花香、星辰也有灰头土脸的落叶。

怒是怒了,身为男生,还是要大气点。后来为了哄许婷婷,路审言破天荒地拉着明朗去买花。

路审言才挑完一把玫瑰,抬头看明朗微微俯着身,孩子气地闻着一簇白色的花,有花瓣蹭在他衣领上,好像也染上了花香。

路审言呆了呆,悄悄问店员那是什么花。

“白色洋桔梗。”

“麻烦那个也包一把。”

出了门,明朗都没注意到他手里多了一把花,直到他把那把白色的洋桔梗塞了过来。

“干嘛,咱俩卖花去?”明朗看着他不解地问。

“觉得好看,送你的。”

“好好的送我花干嘛。“

路审言顺手揽过他的肩膀,“因为花很衬你啊,宝贝。”

“滚蛋,谁是你宝贝。”明朗抖了抖肩,把他手甩到一边。

唉,妖孽啊。

“你是宝贝,大宝贝!”路审言跟了过来,又开始揉明朗脑袋,顺带着闻到了他衣领染上的那点花香。

……

我们一直是错位的,不是么。那时妄念成灾,烫伤了自己,他却不知情。如今,怎么面对自己这颗心,明朗并不知道。

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昏黄的灯光投下一层影子,把屋里照得恍恍惚惚的,路审言那好看的眼睛闭了起来,睫毛不时颤动着,一头黑发毛躁地直立着。仿佛还是当初那个亲密无间的人,可是明明过了那么久。

不是遥不可及,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觉得,放弃一些东西会有意想不到的轻松感,最好的拥有就是不必拥有,最珍贵的东西就保持神秘,最重要的人朋友关系就好。

明朗胡乱想了半天,好一会儿才挪动身体,从他黏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本来睡着的人好像觉得怀中少了点什么,又伸手过来,明朗赶紧给他塞了个枕头,果然这人扭咕扭咕不动了,手却还下意识地牵着他衣角。

明朗轻轻松开他牵着衣角的手,起身给他脱了鞋,又盖好了被,闭了那盏小灯,关门走了。

直到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路审言还在做着那个长久的美梦。天空晴朗,海边有风,明老师在不远处弯着眼睛对着自己笑,他赶紧走过去拉过人抱着。

这会儿,路审言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觉得怀里软绵绵的,清醒了好半天,才睁开了酸涩的眼睛,聚了聚神。

身边没有梦中言笑晏晏的人,只有一只孤枕,路审言抬手遮了遮阳光,心里忍不住涩涩的。

隔天下午,路兆新给他打电话:“言言,今天去看妈妈,我们北山见好么?”

当年路兆新把孩子妈妈安葬在了北山陵园。

多年过去,恩怨归尘,旧事消散,梗在路审言心头的那根刺仿佛变成了他血肉的一部分。

路审言收拾好出了门,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如约到了北山,顺着长长的青石台阶走到了一处平台,父亲路审言正打着一把黑伞等着他。

到了妈妈墓碑前,路审言看前面已经放了束花

,是妈妈喜欢的百合,那会儿妈妈没事总要在家里放几支百合,香味久久不散。

路兆新在旁边看着他祭奠完,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言言,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过,以前不合适,现在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路审言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爸要说的是什么。看着墓碑,悠悠开口道:“爸,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您要说的,有关于我的身世吧。”

路兆新忍不住吃惊,“言言,你到底知道什么?”

“爸,我并不是你们的孩子吧。”说完,路审言长长舒了口气。

路兆新呆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我看到了家里那份收养文件。”路审言平静地地说着,“爸,我感谢你们养育了我,对您和妈妈,我只有感激,没有别的。”

路兆新眼眶湿润,好半天才哽咽着说:“爸爸对不住你,你原谅爸爸。当初你妈妈身体不好,医生说不适合要孩子,我们在你半岁时收养了你。”

“爸,都是过去的事了。”路审言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确实,都过去了。

天阴沉,笼着脚下平坦的山川。此刻,横亘在父子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微妙,沉寂了多年的往事像泡了开水的茶叶,一点一点发散开来。

要说怨恨,路审言觉得自己当初对父亲是有情绪的,谈不上怨恨的程度,只是觉得他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后来又想,作为养子,他们已经对自己很好了,父亲给了自己安定的生活,母亲对自己付出了全部的爱。至于父亲,从小便亲近不起来。后来父母闹离婚,路审言也觉得伤心,不过长大了,也渐渐明白了,大多人在感情中没有对错,只有你清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父亲可能一直都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而母亲却想要一份没有杂质的感情。

两个人的关系中,感情不可能对等平均,势必有一方妥协多一点,牺牲多一点,不平也会多一点。正因如此,路审言很早以前就存了这样的念头,如果要开始一段感情,一定要简单,再简单一点,太复杂的情感,他承受不来。

人生难以预料,谁想到自己生命中闯进来一个明老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闯了进来,让他慌乱不已。

回头看看,在人生的年轮上兜转了一圈,已经十多年,一圈又一圈,一辈子其实过得很快。当年看《千与千寻》时并不懂,为什么会有只去不回的海上列车,长大后才渐渐明白,每个人都要独自启程,乘坐一辆开向未知的短途列车,途中不断有人上车下车,这些人有的只能陪你走一小段路,有的则会走很久很久,因此,该放手的时候要懂得放手,该抓住的时候就紧紧抓住,不要放开。

从山上下来,两人分别,路兆新问他在医院还习惯么,路审言点头说挺好的。路兆新又嘱咐他,别太累注意休息,路审言说着“您也是”。

两个人的语气里是熟悉又疏离的客气。父亲,陪他走了一小段路的这个人,好像已经成了陌生的存在。

路兆新让他没事回家看看,路审言点头答应了。父亲那个新家,他上大学几年间只去过一次,还是有一年过年时,明朗劝他回的。去之前,明朗特意给他备好了东西让他带着,路审言生出了走亲戚的感觉,结果也确实如此。

那个家的女主人是个陌生的女人,对他堆着满脸的笑意,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父亲见了他倒是很高兴,带他去看给他一直留着的房间,还想留他吃饭,顺便住下来。

关于那个小孩,路兆新提前就说过,是那个女人带过来的。

本来去之前,路审言觉得对于父亲再婚,自己是没所谓的,毕竟

人都要持续不断地寻找幸福,可是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家人,又是另外一回事。路审言觉得不自在,放下东西匆匆走了。

那会儿路审言就想,父母的缘分,可能这辈子就到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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