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杜蘅自然是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的，只是点头称谢。

朝元随即问道：“你今年多大？除了弟弟父母，家中还有何人？”

“回小主人，奴婢今年十一，家中没有母亲。”

“哦？”

“母亲生下弟弟后不久就过世了。”

“哦，原来如此。”

古代早婚早孕，故而产子死亡率极高，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朝元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是对杜衡说：“杜蘅，你可知你今日所作所为，乃是不敬？”

杜蘅慌忙跪下，叩头道：“请小主人恕罪，奴婢一时心切，冲撞了主人，还请主人开恩。”

朝元喝了口茶，道：“我也并不是想追究于你，只是告诉你，尽好自己的本分。若换个计较的主人，恐怕你搭救不成，反会将自己搭了进去。”

杜蘅忙道：“多谢主人提点，杜蘅记住了。”

朝元又问：“这本《论语》是怎么回事？”

刚刚舒了一口气的杜蘅。顿时又慌张了起来。

她紧张道：“主人恕罪，是杜蘅私下拿了主人的《论语》，偷学了书皮和句读，还请主人降罪。”

“这书皮是你包的？”

“是……”杜蘅咬咬牙，辩解道：“杜蘅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阿绰。阿绰见主人手中的《论语》稀奇，就想要一本来瞧瞧。奴婢虽知尊卑有别，但念弟弟年纪还小，又没有母亲照管。故而才攒了银子买了《论语》。学着主人包了书皮，标了句读……”

她说得越来越弱，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错都在奴婢。阿绰他还小，还请主人宽恕，要罚就罚我吧。”

说完又是几个响头。

真是中国好姐姐。

“你起来吧。我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杜蘅起初还有几分不信的意思，但见到朝元脸上笃定的神色，便知朝元没有虚言。

当下谢道：“如此，奴婢谢过主人大恩。”

朝元却没有接这话，反而说道：“那么说这一本，是他的书？”

这一句话又让杜蘅听出了别样的含义，当下解释道：“是今日时间紧迫，奴婢才才不得已拿了阿绰看过的书给主人用。主人放心，明日奴婢定然会拿一本新的给主人。”

杜蘅又是委屈又是胆怯，面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泪痕。

是个美人胚子。朝元心道。

就是都是一个爹一个娘，怎么有个这般丑的弟弟？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奇怪，阿绰不过五岁。怎么竟对这《论语》有兴趣吗？”

听这话，杜蘅脸色更差了。

她连忙道：“回小主人，阿绰处处以主人为样。阿绰见主人读书，故而想见贤思齐。才起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还请主人念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他一命。奴婢愿代他受过。请主人开恩。”

杜蘅说着，又开始叩头。

朝元摇了摇头：“如若他愿意，不如就让他陪我一同读书吧。”

杜蘅顿时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朝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杜蘅想从朝元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然而朝元面容平静如常。于是她叩头道：“阿绰身为家奴，哪敢同主人一同读书。今日千错万错，还请主人罚我……”

“我说行就是行，”朝元不耐烦道：“趁父亲还未走，你同我一道，去跟父亲把这事尽早定下。”

啰里八嗦，令人生厌。

“万万不可啊主人。哪有……哪有奴隶和主人一同读书的道理啊。”

“这是命令。”朝元态度强硬。

其实朝元并不是可怜阿绰和杜蘅。而是觉得自己一个人面对的火力实在太大。自己要找个人上阵分散火力，而且，像阿绰这样的孩子，一定会被老师多加关照的。

好比皇子学习犯了错，先生都打陪读的。自己有个陪读的，也是要替自己抗伤害的。而且这阿绰条件还不错，肉。

而且这样又能显出自己的乖巧来，又能得一个大人情，稳赚不赔。

而如果是自己向父亲提出，父亲看在管家服侍多年的面子上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果不其然，父亲答应了此事。只是阿绰目前仍在养病。要等病愈之后，才能和朝元一起读书。

事情办完，朝元正欲回房，这时父亲叫住朝元道：“庆吉，那**要我帮你找的懂汉字的婢女已经找到了。”

朝元一听来了兴趣，问道：“哦？在哪呢？”

“人还要两日后才到，她到了就给你送到房中去。你先看看满意与否，若是不满意。为父再给你换。”

“谢谢父亲。”

朝元有些小激动，懂汉字的婢女。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身边的人可以有一点点共同语言了？

嗯。倒确实是共同语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