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在得到自家儿子的回答后，杜若羽当即就转身去找了江城最好的媒婆——黄媚。

黄媚年方四十，说媒已有数十载，凡是她出手促成的姻缘，无一不是幸福美满，琴瑟和鸣。

杜若羽本以为黄媚出马，铁定能为自家儿子促成这桩亲事，谁料她却是意气风发地前去，灰头土脸地归来。

黄媚甫一回到谢府，就忍不住地向杜若羽发牢骚，“我说媒数十载，就没有见过像沈姑娘这样目无尊长的小辈！”

她正在絮絮叨叨地埋怨着，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恨的事情，气恼地跺了跺脚，“本来这桩亲事沈老爷都已经应允了，谁料沈姑娘却突然冲出来，硬生生地把这桩亲事给搅黄了！”

杜若羽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十分失落地问道：“黄媒婆，你不是说十拿九稳，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黄媚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杜夫人，你有所不知，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黄媚拿了杜若羽给的丰厚银两后，就风光满面地前去沈府提亲。在沈谨言的面前利索地发挥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可谓是说尽了谢流光的好话。

谢流光本就是江城的第一公子，容颜俊美，温和良善。而谢家世代经商，虽不说能富可敌国，但亦是能衣食无忧，尽享荣华。

只因沈谨言早年征战在外，落下不少病根，每逢刮风下雨，便会浑身刺疼。而他的夫人却也早年不幸离世，每逢阴雨发病，都是自家女儿在身边细心照拂。

只因沈玉素放心不下她爹独自一人生活，所以便迟迟不肯成亲嫁人。而她这一不肯，便已是十九岁的芳龄，江城里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孩子都差不多会喊娘亲了。

如今家境殷实的谢家前来提亲，而谢流光也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所以沈谨言便决定应允这桩亲事。

就在沈谨言应允这桩亲事，黄媚正准备回谢府复命时，谁知沈玉素却突然跑出来拦住她的去路，神情漠然道：“谢家这桩亲事我不答应，还望黄媒婆替我婉拒了。”

黄媚尴尬又不失礼数地笑了笑，而后抬手指向沈谨言，不容置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桩亲事沈老爷都已经应允，沈姑娘可不好反悔吧？”

沈玉素不以为然，言之凿凿道：“那只是我爹不知我的心意，我自己的亲事，自当是我自己做主，这桩亲事我若是不愿，我爹也断然不会逼迫我。”

黄媚原以为沈玉素只不过就是信口开河，都已经是长辈应允的亲事，哪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小辈给反悔了，难道沈老爷他就不要面子的吗？

她求证地望向沈谨言，却见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确定道：“正如小女所言，既然这桩亲事她不愿，那便就此作罢吧。”

闻言，黄媚正欲再说些什么，试图能够挽回这桩亲事，而沈玉素却是当即下了逐客令，毫不留情面地将她给请出了沈府。

在弄清这其中的原委后，杜若羽并未认同黄媚的看法，而是扼腕叹息道：“这沈姑娘秉性纯良，遵循自己的本心，倒不失为一个良配，奈何她不愿，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这桩亲事没有说成，黄媚也自觉没有脸面收下这丰厚的银两，遂将银两从袖中掏出，意欲转还给杜若羽，“杜夫人，这桩亲事我没有说成，这银两还是归还于你。”

杜若羽并没有收下黄媚转还的银两，反而是拉住她的手，恳切嘱托道：“这银两你还是收下，待到来日，再替我寻一个貌美心善的儿媳，如何？”

黄媚连连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愈发地深了，忙应允道：“还请杜夫人放心，我定会完成你的心愿。”

二人又寒暄了片刻，说了些许推心置腹的话语，黄媚方才向杜若羽辞别，心满意足地离开谢府。

待到黄媚离开，杜若羽又匆匆地走到谢流光的房中，极其委婉地告诉他——这桩亲事没成！

虽然早已料到沈玉素可能会不答应这桩亲事，但是当这结果真实地摆在谢流光的面前时，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感到失落，就像是失去雨露滋润的花草，瞬间就萎靡消沉起来。

见状，杜若羽心疼地安慰道：“流光，你莫要感到难过，改日为娘必定会替你找一个，比沈姑娘还要好上千百倍的女子。”

听着自己娘亲的安慰，谢流光不仅没有感到好受些，反而是愈发得失落萎靡，他喃喃地自嘲道：“其实我根本就不该成亲，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沈姑娘拒绝了也好，免得日后要承受跟娘一样的痛苦！”

谢流光的这一席话，只蓦然勾起杜若羽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她黯然低垂下眉眼，而后悲伤不受抑制地涌上心头，渐渐湿润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