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求不得(2/2)
许宣如今已和白夭夭和好,心情愉快,看见这幕不由揶揄道:“小青,你快松开,你这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担心今后……”
小青闻言松开凤翎兮和白夭夭,瞪向许宣:“要你管啊!”接着,回头对白夭夭道:“小白,你可得好好管管许宣。”
凤翎兮笑了笑,看了许宣一眼,又看了白夭夭一眼,道:“看来你们夫妻二人破镜重圆了呀!这才对嘛,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就应该好好在一起。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的,能够两情相悦。”
许宣笑道:“各有因缘,莫羡人。”
凤翎兮握着小青的手,嘴角上扬看向齐霄道:“你可要好好珍惜小青,不能欺负她。不然的话,我身边可是有许多优秀男儿,到时候把他们一个个介绍给小青,你后悔也来不及。”
“小兮。”小青小声唤道,难得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齐霄清咳两声后道:“怎么一个个的和小青待在一起后,都被她带坏了。”
白夭夭也是摇摇头无奈地笑起来。
随后,凤翎兮问起了小青血污昆仑镜的起因,这才知道冷凝魔化四十八只小妖的事。不禁蹙起眉:这个冷凝由人成妖虽然比平常的妖修炼来得快,可没想到她还有魔化小妖的能力。自从他这个妖帝不在后,妖族四分五裂,凋零至此,东躲西藏。如果他在的话,这个冷凝或许早就没命了。
想到这,凤翎兮眼底划过一抹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杀气。她打算,派人寻找冷凝踪迹,杀了冷凝。能够替他为妖族做些什么,就尽量去做。
凤翎兮待了一会后,和白夭夭、小青约好过些日子再去人间找她们,然后就带着珺如回倾城山了。
3.
倾城山,房内。此刻房里只有凤翎兮和溟渊两个人。
凤翎兮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一脸冷漠地看着溟渊:“小白来找我求助,你为什么瞒着我。”
溟渊有些被凤翎兮的目光刺伤,但还是淡淡回道:“她们的事你不必如此上心,昆仑镜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不需要蹚这滩浑水,和白帝有嫌隙。”
凤翎兮盯着溟渊,一字一句道:“她们是我的朋友。我认真和你说一次,她们若有任何事需要我帮忙,你不准再阻拦。溟渊,没有下次。”
溟渊顿时急了,面上隐隐有怒意:“我是为了你好!她们不过是两名低微蛇妖,又不能为你做什么,更不能为你带来利益!我担心你有什么错啊,我瞒你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那么当初的你也同样不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我又为什么要从他们手中救下你?”凤翎兮漠然反问。
溟渊一时被问住,凤翎兮则是已转身向外走去,说了句:“溟渊,你觉得你真的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闻言,溟渊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我做错了吗?可我明明是为你着想,为你好啊。
凤翎兮从房里出来后回了自己房里,珺如端上药来给凤翎兮。凤翎兮伸手接过,看着凤翎兮喝着苦药,珺如心疼又自责道:“凤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由于我去告诉你,你不仅修炼的心法功亏一篑,还因为反噬受了伤,而且又取心头血净化昆仑镜。你这次,可说是元气大伤。”
凤翎兮将药碗放下,对珺如淡淡笑了下道:“珺如,你没做错。若你没告诉我,才是真的做错了。我这次净化昆仑镜的时候也告诉了白帝,我已将小白、小青视为姐妹,是不会允许九重天害她们性命。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点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珺如垂着头一言不发,沉闷地离开房间,不打扰凤翎兮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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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街道此刻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忽然,一阵喧嚣。
一身着青衣、面如冠玉又风度翩翩的男子手拿折扇缓步走着,嘴角噙笑,一张俊美的脸庞惹得旁边的姑娘们纷纷羞涩地捂脸,但又忍不住偷看几眼。
斩荒身后跟着逆云和一些随从,继续前行。听逆云指着前方一位正在说媒的女子道:“主上,那就是许姣容,许宣的姐姐。”
斩荒将扇子往手心上敲了一敲,对着许姣容勾了勾唇道:“前去告诉她,重金为谢,让她替我斩荒寻一门好亲事。”
逆云起先不解斩荒这样做的用意,后面听了斩荒的话后心中明白,就遵命去办了。没想到,在白夭夭陪小青一同去相亲,却突然听闻齐霄要剃度的消息。小青也顾不上斩荒了,急着就要去问个清楚,白夭夭也陪着小青一起去了。斩荒也是在中途离开了。
在金山寺外竹林里,阵阵佛门木鱼声传来,小青唇边带着血丝,捂着心口硬挺着缓步前进:“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他,我必须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凤翎兮突然在白夭夭、小青面前现身,见小青这副模样不由发问。
白夭夭看了眼小青,心痛道:“小兮,齐霄他要剃度,从此要与红尘再无沾惹。”
“你是说齐霄?可我之前看他明明对小青……”凤翎兮得知,也是有些惊异。
小青闻言,却是一笑:“若他真敢剃度,只要我不死,就每日上金山寺闹!他想渡越生死,我偏要掀起红尘情缘!”
见小青这般倔强,凤翎兮心中不忍,“好吧,我帮你。”
说完,凤翎兮便往小青体内打入一道灵力护住小青心脉,想助她过去见齐霄,
白夭夭也是无奈,最后让许宣想办法让齐霄和小青见上一面,不过只有一刻钟时间。
今晚,夜凉如水。
凤翎兮、白夭夭、许宣在金门寺外等候。
永安立在长阶尽头的寺门之前,拨动手中念珠:“剃度功德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普愿沉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刹。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密。”
永安肃然声音又起:“断念路,一步一了断。绝情绝爱,断了红尘妄念……”
齐霄听着永安的声音,一步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小沙弥持着琉璃灯跟在齐霄身后,随着他一同进入寺门。
白夭夭与许宣站在阶下,望着齐霄这一步步再无回头,白夭夭怒道:“我只道他一时糊涂,原来真选了这条路。好一个断情绝爱,他下凡历练,倒修成了如此铁石心肠!他怎能对小青如此的无情?”
许宣叹了声道:“或许正是有情……”
白夭夭心疼小青,冷言道:“他若有情,就应念着小青,护着小青,而不是任一介痴情女子为他情根深种,又伤心断肠!”
凤翎兮却有一刹那的恍神:无情正因有情……断念,断念,情当真那么容易就可断的吗……”
“若是无情,小青就算身死在金山寺外,齐霄也不会相见,”见白夭夭皱眉不解,许宣怜爱地望着她,又望向齐霄的背影,“娘子,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离别……齐霄正是有情,才会这么做……”
白夭夭正欲细问,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嚣,那是去又复返的小青狼狈跑来,挥开小沙弥的阻拦,往阶梯上冲去。
白夭夭不由惊呼:“小青!”
凤翎兮也在这时回了神。
小青被齐霄身后的沙弥们挡住了去路,她目光紧锁着齐霄背影,怒吼道:“让开!”
弟子们却一步不让,而齐霄顺着阶梯越走越高,也是对身后小青的话置若罔闻。
小青正要出手,许宣挡在了她的面前,皱眉质问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小青却是倔强地望着许宣道:“我不是小白。就算我道行有损,你也管不住我!”
许宣轻叹一声,徐声道:“齐霄与我相识数千年,很少开口请托。方才他托我,不让你入这金山寺的山门。”
小青:“他对我拒人千里,用不着你提醒醒!”
许宣:“你的一刻钟已经过了,那是他给你最后的时间。你当明白,昨日之事昨日死,眼下,他已不再是齐霄了。”
许宣的话中有着残酷无情的事实,凤翎兮、白夭夭面露不忍,小青带着哭腔道:“一刻钟如何足够?我还有许多话未能讲尽。我对他的情意,能用百年千年来告诉……我不能放弃,我要见他,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说罢,小青踉踉跄跄地就往前去。
白夭夭、凤翎兮皆是疾步上前拉住她,白夭夭痛声道:“ 傻丫头,随我回家去罢。他不值得你爱,你就算冲上去,再见到他,又能如何?”
凤翎兮也是痛声劝道:“小青,别去了。他心意已决,你冲上去是没什么用的。你还有我们,有小白、有我。”
小青看着白夭夭、凤翎兮,眼眶通红:“我要告诉他,我心里……”
话未说完,白夭夭就急切打断她:“你心里纵使有再多情意,于他也不值一提!你难道仍不明白吗?情是两人互生倾慕,不是一厢情愿!”
“ 一厢情愿”这几字飘进凤翎兮心里,她突然想起自己对斩荒也是一厢情愿,小青也和她一样,心抽疼起来。
凤翎兮为小青擦拭泪水,劝道:“求不得乃八苦之一,求不得就是求不得。小青,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无法称心如意。小白说得对,你心里再多的情意此刻也无用。”
小青一愣,站在原地,全身忍不住颤抖。
言语间,齐霄已踏入室中,寺门缓缓关闭。小青一见,越过白夭夭和凤翎兮,疯了似的冲上去,却因为慌乱脚下踩空,竟是跌倒于阶梯之上。
小青奋力从台阶上爬起,却也只能眼见着山门重重闭上,连一条缝隙都不留予她。小青用尽全身的力量捶打着大门,哭着哀求道:“齐霄,我不许你剃度!不要!你不要剃度!齐霄……”
小青一遍遍地捶门,最终却只能全身瘫软地跪坐在山门外,垂泪低喃:“我答应你,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说,要我离你多远,五步还是十步?你说多远,我都答应你,可你不能如此狠绝……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小青目光空洞无神,突然恍惚地笑了出来,她高举手腕,从发间抽出一只通体透绿的簪子,乌黑长发随之一散而下,倾泻肩头……
她凝视着那簪子,这是齐霄送她的簪子,曾经给了她欢乐与希望的簪子,又哭又笑:“造化竟真的弄人……齐霄要断了七情六欲,可我,才刚刚学会七情六欲……既如此,我便将所有,都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小青便将簪子狠狠摔向地,清脆地碎裂在紧闭的山门之外。
小青痴痴地笑出声来,泪水却夺眶而出,连绵不绝。
凤翎兮和白夭夭缓步上前,为小青一遍遍擦去泪水。小青紧紧抱住她们,又哭了起来。
小青抱着白夭夭和凤翎兮哭了许久之后,哭累了便呆呆地坐着。
凤翎兮则是趁他们都不注意,捡起被小青摔碎在地的簪子,用法力把它修补如初,走到白夭夭身边道:“小白,我可能无法一直待在小青身边。这簪子我已经修补好了,放你这,小青什么时候想要的时候你再替我交给她。”
白夭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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