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初(2/2)
“没来,没来名字还不划去,放在这干什么?”
侍从非常了解阮识的暴脾气,一招祸水东引出手,“上月公子说可能是路上出了意外,我也不敢私自做主,就把名字留了下来。不过,已派人去通知南珩君了。”
阮识想让阮诫正式接手家里内务,下面的人自然有意无意的将发生的事也报告阮诫。
阮识沉默了,琅琊上月氏以占星术闻名于世,开天眼后可窥天机,听说这一代传人尤为出色,既是上月漓之言,此言定非虚。此时家主正闭关,南珩又向来不管这些事情,真是伤脑筋。
还没等阮识想好怎么做,前面又传来噪杂之声,今天到底有完没完了,阮识怒骂一声,率先出了门。
阮家百年建筑,又因有收世家弟子讲学之用,需要的房间就多,房间多,建筑就多,建筑多,占地面积就大,至今,已经占领了一座山头,而士族子弟日常生活和学习用的群书坊,就在这座山的最高峰。
以至于后来濯央感叹,阮家群书坊,怕不是按照监狱的规格建造的。
此刻濯央正站在阮家大门口和守卫对质,刚刚她上山叫了一匹狼代步,速度虽然提升了,但那畜生明显没有驮人经验,颠的她难受的紧,浑身伤口估计又裂开不少。
刚出来时她兴奋得很,现在兴奋劲头一过,再一颠,这具凡人躯体的痛感火辣辣的传入她元神内,让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这位大哥,请通报一声......”
守卫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来要饭的,直接打断她,“小子,化缘去侧门,在那。“
谁专门跑山上来化缘,“......我是来求学的。”
“求学!你是、哪家的公子啊?”
“在下梁初。”
“你是梁初?”阮识刚到,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脸色苍白,浑身破破烂烂的少年,纤细的身体仿佛风一刮就能吹到,皱眉问道:“你怎么满身血污?”
“不愧是乌鸦嘴,说的真准!“
阮识闻声往后一看,原来客厅里的少年都赶来看热闹,跟出来不少。此刻已经顾不上跟他们计较了,他把门外的濯央叫了进来,“你是梁家家主梁宪的侄子,梁初?”
“正是。”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晚辈和族兄前来求学,昨夜路遇一伙盗贼,晚辈侥幸不死,可怜我族兄和随行从仆无一人生还,还望前辈助我,通知我家人,去为我族兄收尸。”
话刚落音,就有一少年上前一步,神情激愤:“岂有此理,如今这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竟有歹徒如此凶残。不行,我一定要回家禀明父亲,帮忙查清真相。阮先生,不如让各位学子回家禀明此事,我们齐心协力,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
“许兄这个主意好,不过今日许兄回去,估计会得令尊一顿竹编炒肉,再绑回来在群书坊里呆两年。”
“……”
少年人心性洒脱,天真烂漫,尤其是这里的一群少年,都是世家子弟,被保护的太好,没吃过苦,自然不能与遭罪的人感同身受,看到这世上的丑恶也不会去深思。但阮识不是小孩子,一点风声都不漏的劫杀一个地方世家家主的儿子,这绝对不是小事情。
偷偷观察众人表情的濯央冷不防落到一双眼睛里,她浑身一震,不禁正色。
那是一个极清冷的少年,面孔雪白,双眼像淬满了冰雪,额上戴着一条显眼的白绫。他是在守孝吗?濯央心想。
冷不防地,那少年也看过来,一瞬对望。
立刻,濯央低下了头,阮诫转过身,对阮玖低声说了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木廊后。
“这位道友,医官正在赶来,我先为你把把脉吧!”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濯央扭过头,正望进一双温柔的眸子里。
“是啊是啊,看伤要紧!”
“这位可是汝南云梦氏的传人云梦聆,他们家的岐黄术可是很厉害的。”
众人七嘴八舌劝着,濯央就伸出了手,揭开袖子的一瞬间,围了一圈的少年都一幅见了鬼的表情,胆小的甚至退了一步。
这,还是人的手臂吗?
原来莹白细腻的肌肤,现在找不到一块好肉,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还裂着,一副皮肉外翻的摸样,哪还有可以把脉的地方?
“把脉是看看梁仙友是否有内伤,现在看来,你的外伤,可能更为严重。”
阮识心中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梁初的身世他也略有耳闻,他父亲当年携妓私奔的事被爆出来后也算轰动一时,又无辜横死,梁初才被接回梁家。这样身世的孩子,他本以为应该是胆小懦弱,没什么能耐,现在看来,不是那回事啊!
死里逃生,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梁初小时候在外流浪过一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长得瘦瘦小小的,直到被梁家找到,吃穿才算有了保障,个头也长高了,但是身材跟同龄人相比,还是略微单薄。
现在又失血过多,嘴唇发白,双眼发黑,一身衣服净是被刀划草割的口子,又沾满血污,看上去真真是惨无人道。
但他说话语气不急不缓,面色平静,毫不惊慌,站姿虽不怎么工整,但的确实是不需要人扶的样子,哪里像一个重伤病人?但是,他身上的伤骗你不了人,看来,这少年意志力绝非常人可比。
不过,这少年刚死了族兄,看神情一点都不伤心,可见是个心性凉薄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