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悯规04（2/2）

见云起似乎颇为满意，苏澜这才试探性问道：“上次和你一起在桃源吃饭，我看你一直吃的辣菜。行正堂的菜式中规中矩，没什么重口味的，这几天你应该吃的不太习惯吧。”

云起忙着大快朵颐，刚想说话，想起苏澜是个“食不言”的人，等到咽下后才开口回道：“倒也没有吃不惯，我没那么讲究，吃什么都可以，只是有辣菜更好啦。”

见苏澜并不动筷，云起问道：“苏澜，你吃过了么？怎么不一起吃？”

苏澜浅浅笑了，答道：“你先吃。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吃完了，我再给你上一遍药。”

云起闻言颇有些开心，笑眼盈盈地望着他，说道：“谢啦，苏澜，你对我可真好。之前挨罚都是玉容玉凌照顾，玉容暂且不谈，乔玉凌那个人……真的是，饭塞给你、从不管上药什么的，只要活着就行。” 言毕，云起想到有次受罚正是谭景贤在照顾，他的粗糙随意比起乔玉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从那之后，云起对玉凌的“照顾”容忍度显著提高了。

“那玉容呢？”苏澜语气清淡地问道。

云起不假思索回答道：“玉容还行，对我和玉凌都挺好的。每次我俩受罚还算细心，不过上药还是不会帮忙上的。”

还未等苏澜回话，云起补充道：“玉容跟个大姑娘似的，每次要他上药，都臊的不理人，所以每次挨罚了，虽然有他照顾饮食起居，但上药都是自己解决。”

“那若是背上这些自己没法上到的地方呢？”苏澜问道。

“嗨……我们桃源，哪里像纳川堂这么变态。”云起脱口而出，而后想起苏澜也算小半个纳川堂门生，自知失言，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补充说：“我们戒尺，就是打打手心就完了，不会有这么大这么长的……”

苏澜居然没有因此而面色不快，反而点了点头认同道：“那戒尺，确实是罚地有些太重了。”

云起接着说道：“之前，冷倚和和我一起吃饭，说这纳川堂的处罚是‘禁闭、戒尺、停课、记过、遣返’，要我看啊，这顺序，一点儿都不对。怎么着也应该是‘禁闭、停课、记过、遣返、戒尺’，这个顺序才对。”

“而且，掌罚戒尺的那位叫悯规的式灵，揍起人来真是毫不手软，一尺更比一尺强。”云起忆起此前受罚的情形，嘟囔道。

“悯规外冷内热，掌罚也是逼不得已，时常会在罚后私下去探望受罚的门生。今天，在你昏迷时，他也来了。”苏澜说道。

冷面悯规居然来了云宿月？

云起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明明之前没什么交情、今天第一次见面，而且揍他的时候也没见手软的。

见云起困惑，苏澜解释道：“我想……可能是季仁先生派他来的，还送了些药物。你能好的这么快，和这些药物也脱不开关系。”

“其实……季仁先生虽然古板了些，但是人并不坏。”苏澜终而总结说道，“他今日罚你七尺，也是看了你同黑龙的切磋，心下有数才责了七尺。而且，我贴冰丝软甲之时他便发现了，也未明说。”

云起闻言，思索了片刻。若真如苏澜所说，那这周季仁的确不算太坏。况且，他罚云起的各条，什么一骚乱、二斗殴、三破界、四引雷、五崩府、六扰宁、七损誉，说的也确实头头是道，并未冤了云起。

除此之外，凭借和武陵桃源双戒尺的多年相处经验，云起深知此等性格之人只是古板、维秩而已，倒并不是真的厌恶他，这才点头表示理解认同。

云起茶足饭饱之后，乖乖坐在床上脱了中衣，由着苏澜为他上药。涂了药没多大会儿便又沉沉睡去，次日醒来之时，他睡前折腾的一片狼藉早已被人收拾干净了。

苏澜对他的照顾，真可谓是无微不至、尽心尽力，比当初他在长闲山庄照顾苏澜还要尽心。

云起睡着，苏澜便靠坐在床头。云起一睁眼、稍微一动，苏澜会被立即惊醒，慌忙问道是不是疼了、渴了、难受了等等。

一开始，让这位人人尊敬的璋纹公子为自己端茶倒水，云起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渐渐地，苏澜总是对他百依百顺，反而生了些恶作剧的心思起来。

云起闹着要吃西瓜，苏澜依着他切好了。他便又闹着要吃小口的。苏澜重新切过后，他又让苏澜喂。苏澜倒是毫无意见，以木签扎了西瓜，一口一口喂他。

临到睡前，云起喊着要苏澜念怪谈给他听，苏澜竟也照做，次次都是苏澜低沉温柔的声音读着怪谈伴着云起入睡。

每每此时，云起心中有那么一瞬间，对于苏澜对他的好，甚至还莫名依恋了起来、颇有些舍不得，只求着这段时间慢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