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深闺人(2/2)
而他师妹,竟然就是草庐下那个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听吗?”
殷照雪点了点头。
席衍看着他,沉默许久之后才将这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话说昆仑山上,有一个与世无争的门派。
无上境。
这个门派很神秘,行事也很低调,江湖中人只知道无上境境主叫覃逍,其他样貌武功一概不知。
门派中人从不在江湖上行走,门派具体位置也无从知晓。
后来,江湖上声名
显赫的神医凌问药大闹无上境,据说是覃逍抢了他的心上人,扬言此生与无上境势不两立,并且每年七月都要上无上境大闹一番。
他医术高明,但是性格古怪,因此也没人敢去问他关于无上境的事。
多年以来,无上境就是昆仑山的一个传说,但是传说久了,就开始渐渐被遗忘了。久而久之,现在江湖中年轻一辈很多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门派。
直到近两年,有两个自称是无上境水火护法的高手出现在武林上,这个名字才重新被人提起。
这两个高手据说是叛出了无上境,各自创立了暗水门和天火门。然而当别人问他们关于无上境的事,他们却闭口不谈。
而席衍,从懂事起就住在黄泉谷,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凌问药,他的师父。
凌问药教他武功,教他医术和用毒,照顾他起居,但是对他却很冷淡。
小时候席衍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黄泉谷。
在席衍的印象中,师父总是冷冰冰,满腹心事,不苟言笑,每天除了必要的传授讲学,几乎很少跟他说话。
但是,他师父每年都会带他上无上境。
不是像江湖上传的去大闹无上境,而是带他在无上境的药居住一段时间,但是却什么都不干,每年都是住满七天就回来。
尽管每年都会去无上境,可是他也从来没见过覃逍。
直到有一天,凌问药突然失踪了,留下小席衍一人留在黄泉谷,还有一堆武功秘籍和医术。
凌问药还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大概说的是不要找他,然后让他长大后去江南破云庄,把他师妹木清接回黄泉谷好生照顾。
小席衍很伤心,从此他便独自生活在黄泉谷,自己练功,自己看医书,然后自己长大。
后来,经他多方打听,才在不久前打听到他师叔木清的确在破云庄。
所以此番他才会来破云庄。
殷照雪听完,看着席衍久久不说话,他没想到席衍的童年这么孤独。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你师叔为什么会在破云庄,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席衍定定地看着山下盛开的杏花。
“当年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也是医术了得。后来她仰慕段风雷,就来破云庄找他,无奈段风雷已有妻室。她不忍去破坏,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慕之情,便在破云庄边上住了下来,日日单相思。
后来,段风雷生了儿子,没想到孩子先天不足,眼不能视腿不能行,后来段夫人又因此抑郁成疾。
我师叔听说后便毛遂自荐,要给他的妻女治病,没想到,到最后,段夫人还是撒手人寰而去,而那孩子,也没治好。”
席衍突然住了口。
殷照雪见他突然不说话了,问道:“那后来呢?”
席衍冷笑了一声:“后来......后来江湖上就传言说是我师叔求爱不成,心生怨恨,先是用毒毒害了段夫人肚中的孩儿,接着又害死了段夫人。最后,我师叔不堪忍受这些流言蜚语,便疯了,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都是你师父跟你说的?”
“嗯。”
殷照雪也转头看向山下的草庐,半响才说道:“但是我看段风雷,应当没怀疑你师叔,不然他不会把她照顾地这么好。”
“段风雷怀没怀疑我不知道,但是我师叔,却实实在在是被这江湖流言害的,当年她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师叔为什么不请你师父?”
席衍苦笑了一声:“我师父,他
性格古怪,便是请了,也不一定肯出手。而且那时我师叔虽是女子,却是年少轻狂,自负盛名,她是断断不会让我师父来的。”
殷照雪调整了姿势背对着悬崖坐着,侧头道:“没想到当初我救的竟然是凌问药,他武功高强又深知药理毒性,怎么会受伤在塞北被我遇到呢?”
席衍摇摇头:“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怎的,殷照雪脑中忽然映出了水鸢和火霜两张脸,便问道:“那时在长白上脚下,水鸢和火霜怎么没认出你来?你不是每年都去无上境住吗?”
席衍继续摇头:“我已经很久没去了,他们应当是后来才来的,再说,无上境见过我的人很少,他们不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你早就可以找你师父了,为什么等我来了你才找?”
席衍看着山下的花海,眼神微微闪烁:“他让我不要找他......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师父为什么要养育我,教我武功医术,但又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么多年,我每时每刻都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殷照雪突然站起来,双手握住席衍的肩膀,将他扳正看着自己,同时也看着他。
“好,等此间事了,我帮你一起找你师父,再问问清楚,问他为什么要带你回黄泉谷,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你,问他为什么让你一个人从小孤苦长大。”
“你说,若是他交给我白灵芝之时,我便拿着它去找你,多好。”
月上中天,月光如天纱般照进凉亭,披在两人身上。
席衍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恍惚中他有种错觉,若是眼前这个人早十几年来黄泉谷,自己是不是就是另一个样子。
如他一般......洒脱。
以前自己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执念太深,既脱离了天音楼,又何苦处处去忧心。可如今再看自己,又何尝不是。
人活一世,若是没了羁绊,也显得无趣。
殷照雪正兀自后悔,却听到席衍轻笑一声说道:“若是那时你就来找我,怕是还没找到黄泉谷,便半路殒命了。”
席衍站起来,拿掉殷照雪放在肩膀上的手,看了看月亮。
“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说完往房间走去。
席衍走后,殷照雪又在亭中坐了许久,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个冷情冷性的人,是不是看出我什么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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