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中局（2/2）

祁陌配合着端起酒樽，与他一碰杯，一口饮下。

主座上卿穆神色不变，眼眸中却含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戏谑，他道：“没想到公子的故人竟然是祁公子，不知二位是如何相识的呢？”

语气似是寻常一问，话语里却全是试探。

祁陌淡道：“一面之缘罢了，算不得故人。”

“祁公子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方梓饮了酒，放下酒樽，“故人哪能依见过几次面来算？我与公子虽只一面，却志趣相投，相见恨晚，实乃知己。”

祁陌：“……”

不得不说，此人睁眼说瞎话的造诣还真是炉火纯青。

卿穆稍点头：“两位情谊真挚，是不该以寻常理／论之。”

祁陌：“……”

在座的各位，都不能以寻常理/论之。

“各位都知道，本王今日宴邀云觅殿，是为了赏一出梨园戏。”卿穆语气淡然，“按理说，梨园戏太过寻常，确实难以登上宫廷之宴。但是这出梨园戏，可是能给诸位意外之喜的。不过在赏戏之前，本王还须请出一人。”

“本王的皇兄大病三年，至今仍是体弱多病之身。他最爱看的就是这梨园百戏，所以，今日这宴，也是为皇兄所设。”

说罢起身，卿穆又道：“皇兄身体抱恙，不便行走，待会儿无论各位见着什么，都不必惊诧。”

他留下淡淡的这一句话，转身朝幔帐后走去。

随即便有老奴婢女将卿穆方才饮酒的宴桌移了下去，换上一张软榻。

底下窃窃私语声起，有人怜悯如同被软禁一般的卿鸿祯，有人盘算着怎样讨好这位极有可能篡位称帝的殿下，但大多数人都是持着看好戏的态度。

只一会儿，卿穆便抱着人从幔帐后出来，他走至软榻，不把卿鸿祯放下，却是自己以仍是搂着人的姿势坐了下去。

卿鸿祯穿着一件素白的绸织衣裳，却还比不上他苍白的脸色，双唇微张，呼吸有些急促。

祁陌细心看去，发现他身子甚至有些颤抖，那是又羞又恼的表现，可是他却只能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卿穆的怀里，只留那一双眼眸清明冷淡得过头。

座下众人几乎是把惊呼声生生扼在了喉咙里，饶是他们想得再多，也未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卿穆环视一圈，总算是蜕去了虚与清冷的那层假皮，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轻笑道：“怎么？诸位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此话一出，座下更是无人敢言，一时间全都屏言敛色，谁也不愿意做那只出头鸟。

“成吧。”卿穆似是惋惜

，语气上扬中含着威胁的意味，“既然诸位都不愿言语，那么待会儿赏戏的时候，在场的大人公子们可不要再出声坏了气氛。”

一瞬殿中灯火全灭，黑暗中突然刃光闪过，随即刀剑碰撞的声音回响在大殿。

众人犹记得卿穆威胁的话语，一时不敢出声，呼吸却随着刀剑对撞频率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祁陌夜间能稍清楚视物的优势便变的明显起来，虽然身影仍是模糊，但因着刀剑交锋闪现的利光，也能分辨出他们的大致动作。

这一招一式，祁陌记得分明，同半月前那伙戏班子简直算得上一模一样，甚至对打中俩人的大致身形也能对的上——也还是上次那两人。

果然，这次卿穆邀进宫的，就是那伙人。不过……卿穆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又是兵刃对打，倘若此时有人偷袭暗杀，那岂不是仍人宰割？可是，卿穆那样精明精通算计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又是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分明同半月前一样！祁陌心下大惊，已然顾不上先前卿穆的威胁，只大喊一声：“小心！”

可是已经迟了。

上次，利刃是擦着卿穆的鬓角而过；而这次，从祁陌的角度来看，也是擦着一人的鬓角而过，却是刺入了卿穆的胸口！

祁陌的那声惊呼与刀刃刺破肉体的声音终是将一众人唤醒，随即是更多的惊呼声响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此刻祁陌猛然惊觉，转头看向身旁，哪还见得半点方梓的影子？！

再透过惊恐中随地乱窜的众人去看主座，那里只留下卿穆捂着伤处侧躺在软榻上，本该在他怀里搂着的卿鸿祯却已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瞬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