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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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看着金锁,有点不大确定,照理她以前不曾见过那拉氏皇后,应当看不出什么来,她眼中的皇后还是那拉氏皇后。
心急的金锁见她躲躲闪闪不肯答,便问道。“她可是你家中血亲?”
婉儿摇摇头。“不是,我与她并非宗亲。”
“那她是你闺中密友?”
。。。。。哪个敢跟武皇做闺中密友?婉儿咬着唇,再次摇头。“我与她家世悬殊,不敢高攀。”
听到自家主子跟皇后关系越来越远,金锁不由得放下心来。“家世悬殊,那你与皇后娘娘相交的可能性甚小。可皇后娘娘待你又十分亲厚。莫不是你与皇后娘娘有恩?又或者。。。。”金锁揪着下巴想了想,忽而眼睛一亮。“你与皇后娘娘,就同我跟小家小姐一般,是主仆,对不对?”
主仆?这二字倒是给婉儿敲了个警钟。是啊,她二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不论是主仆也罢,君臣也好,这种关系存在于她二人的记忆里,无法抹去,亦不可逾越。
可是皇后娘娘似乎一直在逾越。。。。。
“主子,主子。。。。”金锁瞧见自家主子又在愣神,忍不住叫醒她。“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婉儿欲言又止。她与阿武之间的情分错综复杂,有血海深仇也有再造之恩,且又不是本朝之人,可这些偏又无法跟金锁解释,只含混道。“差不多吧,我祖上犯了事,家道中落,她曾有恩于我。”
金锁眨巴着眼睛。“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故事。那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肯定不是贩夫走卒之类,不然哪里有这一肚子学问。
“家祖亦是书香门第。”
“那就是官老爷?”
“是。”
金锁心道果不其然。“之前你跟我说你复姓上官,该是汉人。能做得官的汉人都是很了不起的。家在西安府。可又能遇到皇后娘娘,那你家祖上是京官?”
金锁瞪大了眼睛。京城里虽然扔块石头都能砸着一个五品侍郎,但已经足够光宗耀祖了。
婉儿无语地听着金.柯南.锁推算着她的身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还能说什么呢?
“那你家老爷究竟犯了什么事?”
“谋逆。”
金锁闻言惊了一跳。“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家祖只是被牵连,皇上仁慈,只处死了祖父和父亲。”
“按律女眷是要充入奴籍的。”金锁又道。
婉儿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打小长在掖庭宫。
“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家人买了你们去?”
婉儿不答言。皇帝下旨算是买的话,那应该是吧。
“那你与皇后娘娘是少年相识?莫不是你做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奴婢?那时候你几岁啊?”
“呃。。。。。五岁?”婉儿不大确定。总不能说还在襁褓里是个吃奶的娃儿吧。
“真可怜。”金锁很好心地为婉儿凄惨的身世叹惋,原本该是个官家小姐,谁曾想一朝沦为奴才。
婉儿只胡乱点头,任由金.柯南.锁发挥丰富的想象力。
“那皇后娘娘肯定十分喜欢你,你可是跟着娘娘嫁给了皇上?”
。。。。。。。越说越没边了,婉儿摇摇头,“那时候我还小,不曾陪嫁。”
金.柯南.锁推断出她与皇后娘娘应该差了六七岁。
“那你去时多少岁?怎么去的?”
婉儿转了转眼珠,觉得好像坑越挖越深了。“皇后出嫁以后我就一直在府里伺候老太君,后来大老爷要强娶我做妾,我不愿意。。。。。后来。。。。我就吞金自杀了。”
金.柯南.锁捏紧了两只拳头,义愤填膺,这与那些逼迫自家小姐去给别人做妾的族亲有什么区别。
“真是敗德!”
婉儿不敢直视金.正义的化身柯南.锁的眼睛,幸好案头那本《石头记》她没看过。
金锁只顾着义愤填膺,完全没考虑到这故事里的漏洞。正待说什么,忽而连翘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主子,皇后娘娘打发人来请,说是格格看了半日书也累了,请格格去坤宁宫吃茶。”
婉儿松了口气,立马起身吩咐摆驾。金锁也不好再问,只在心里默默地编故事。
一路到了坤宁宫,皇后正坐在罗汉床上翻看着账册。
“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冬青。冬青会意,领着宫人避出殿外。
“快过来,膳房刚做的梅花糕,尝一尝。”
婉儿闻言在她对面落座。
“镇日泡在敬思殿,小心劳神。”
婉儿耷拉着眉。“读书可没有跟金锁编故事累。”
阿武一脸莫名。婉儿只得把方才应付金锁的说辞跟阿武学了一遍,逗得阿武哈哈大笑。
“那丫头聪明着呢。”
“太聪明也不是好事。”婉儿咬着梅花糕直摇头。
“今日叫你来,是让你看看这本账册。”
阿武将账册递给婉儿。婉儿瞧了一眼,册中所载不少瓷器玉器还有书画摆件,林林总总一二百件,不禁问道。“这是?日前顺祥公公给你的那本?”
阿武点点头。“明日我想出宫,一则去看看四丫头的公主府,二则趁着太后和皇上还没回宫,出去逛逛,顺道也去瞧瞧那些贼赃。”
婉儿看了一眼阿武。“难不成他们还真偷出去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不成?”
“那些太监们多半不识字,没什么见识,只怕是宝物也认作了砖瓦。”
“阿武何时对这些钱财感兴趣了?”
阿武撇撇嘴。“我也有要花钱的地方啊。”
“哦?不知皇后娘娘近日要做些什么?要修个园子还是准备建个楼?莫不是还想修个明堂?”婉儿调笑道。
阿.唐朝顶级宫殿营建大师.武瞥她一眼,“那园子够大了,还修个什么劲。”
婉儿翻着账册,问道。“阿曌可有感兴趣的东西,我帮你留下来?”
“现银最好,那些个宝物也运不到坤宁宫来。”
“你需要多少?”
阿武盘算了一阵。“最少,五万两吧。”
婉儿小小的吃了一惊。“阿曌要这些钱做什么?”
阿武避不答言。“我有用呢。这账册你先留着,日后让金锁重新誊一份,我好跟太后交差。”
婉儿挑了挑眉,不透阿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银钱过手,薅几根毛也无可厚非。
二人又说了一阵闲话方各自散去。
金锁听闻明日可以出宫,不禁乐开了花。婉儿又吩咐她备些礼明日送与柳青柳红兄妹。金锁听了转身出去收拾。
婉儿靠在软枕上,方觉疲累。这几日在敬思殿所读,大大开阔了她的眼界,各种新鲜事物冲击着她的思想,使她感慨万千,奈何这一世仍不得自由,各自囿于现下的躯体和身份。
只是去往酆都城之前,是否能任性一次?这或许是打破桎梏的最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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