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2)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树,上面有几只小麻雀跳来跳去。
“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吧!或许,未来你会是一个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而不是只在这方院子里扑棱翅膀的小麻雀。”
梁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停留在那几只麻雀身上。
“是吗?”他古怪地问了一句,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斩钉截铁的语气对他说,相信自己。
卢云没说话了,她站在梁景旁边打量他,一边思考这位未来的魏武帝。此时的他,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还在迷茫未来的路。
梁景在廊下站了很久,卢云没有打扰他,懒洋洋地回了房间继续补觉。
再醒来的时候,廊下已经不见梁景的踪迹了,卢云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任由寒风从脸上刮过。
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何氏和卢雨她们还没睡,今日那两个凶悍的大汉吓到了她,加上昨夜江陵城的火烧了一夜,城里哭了一夜,今夜何氏抱着两个孩子甚至不敢入睡。
梁景回来的时候,卢云就坐在他的房间里等着。
他推开门,卢云回过头问:“怎么不把我叫着一起去?”
梁景抬眸看她,“这种事不适合你。”
卢云愣了一下,“为什么不适合我?我比你厉害,不是吗?”
“可是太脏了。”梁景带着一身寒气走到卢云身边,低声重复到:“太脏了。”
他走进了,卢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郁的味道。她忘记问为什么,蹙眉到:“你是不是受伤了?”
梁景低头看她,然后摇摇头。
“明晚别一个人出去了,我知道你厌恶那些人,但是一个人去很危险。你虽有些功夫,但耐不住他们人多。”
梁景还是摇头。
“你不听我的话?”卢云有些生气。
“听。”梁景声音低沉,他说:“但我会小心。”
卢云本想再劝,但张张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本来想着自己的任务是保证梁景不要英年早逝,所以并不想梁景一个人出去。但是她忽然想起,梁景是将来的魏武帝,这些路或许是他注定要走的。她干涉太多,也许会耽搁了他。
“你早点睡。”卢云起身。
梁景看着卢云离开后,慢慢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杂物房冷的跟个冰窖一样,白日放的火盆已经熄了,他这样光裸着上身十分冷。但梁景面不改色,拿了毛巾艰难地擦了擦背上的血,然后将前些天老大夫给他开的药拿出来慢慢倒了上去。
他的伤是在左肩,又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时刻注意面对着卢云,卢云便没能发现不对。
不过,她也没想到梁景会骗自己。
上完药,梁景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沉默地把自己的伤口包扎好,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
梁景的衣服都是后来卢云给的钱,他自己添置的,只有两身。可连续两晚已经毁了那两身衣服,他便继续穿上卢父的旧衣。
地上的那堆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肩上明显被刀划过,还沾染了血迹,无论是对卢云还是对外人都不好解释。梁景捡起它们扔进火盆中,抱着火盆去了灶屋。
已经很晚了,卢家的人都已睡下,梁景在厨房找了火石点火,将那堆衣服点着。
直到他看着衣服被烧完,才关上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谁也没有想到,在梁景走后,何氏摸进了灶屋。
“那个奴隶偷偷摸摸的来厨房干什么呢?莫不是大晚上的起来偷吃?”何氏不敢在卢云面前说什么,但是心中对梁景颇有微词。
中午她故意不给卢云做饭,谁知那小奴隶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只鸡,在厨房里熬的香气四溢,阿文闻到想吃,他却板着张死人脸说什么也不给。
她倒要看看,他又在厨房偷偷弄什么好吃的了。
何氏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没闻到吃食的香味,却闻到一股衣服烧焦了的味道。
她摸索着点上油灯,一面骂道:“大半夜的,跑到灶屋干什么来,怎么这么难闻?”
何氏找了很久,最终失望的确定厨房里没什么吃的,她眼珠子一转,看到了门后的火盆。
里面的火差不多熄了,不过灰里还有点点火光,她找了根柴火在里面拨弄了一下,最终只找到一角布料。
“大晚上的烧了什么东西?”何氏嘀咕到:“该不会白天那两个男人要抓的人就是这个奴隶吧!”
“真是作孽,家里怎么净招惹一些麻烦事!”
何氏把手里的棍子一扔,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回屋。
她倒是没想着去告发这件事,那群人凶神恶煞,听说城里死了不少人,好多女子被抓去了,她要是跑去告发,却把自己搭进去可亏死了。
“小贱人,看你还嘚瑟!”她得意地想,要是卢云再敢打她和阿文,她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这时候,何氏还不知道白日里叛军来找人是为何,只是下意识地猜想,没想到刚好蒙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