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旧梦(六)(2/2)
那沈氏闹的急了,什么都骂的出来,王子成叫弟子赶走了那沈氏。论家世,那沈氏说什么都是高攀了王氏,虽说表面不再计较此事,但王子成在心底重重的记下了这一笔。
王夫人的丧事办完,七日后,他向外称王子成出门猎妖,早与王氏失了联系。然后又去找了王子真,一言不说先抽了他一顿,才慢慢的说道。
“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一个消息,沈文君死了!不是我杀的,但是是我指使的,怎么样?好不好玩,哥哥,这些年当宗主不错吧!嗯?老好玩了,所有人都在说呢,说你和她伉俪情深,说你和她夫妻恩爱……多好啊,是不是!哈哈哈……可惜了,那皮相倒是不错,只不过被别人睡过的女子,我也看不上!她那荡/妇,入不得我王家祖坟,所以我就给她剁碎剁碎,喂了白家那两条恶狗,看它们吃的,啧啧,真是过瘾!可惜啊,那两条恶狗太贪婪了,给了它吃的居然还敢凑到我身边弄脏我的衣服,我一时看不惯,一脚给踹死了,那白冠来找我理论,我便按那市场狗肉的价格,赔了他十几两银子,好不好笑?哥哥,贪婪就该死!”
王子成语气阴阳怪气,一会哭一会笑,他并没有承认,其实他厚葬了王夫人。
只见王子真愤怒的看着他,拼了命的想挣开手中的铁链,可惜始终不能如愿,嘴里不断的喊着。
“王子成你个畜生,她可是你嫂子,你这么做……你这么做可对得起我?对得起沈家!”
王子成看他这模样觉得好笑,又靠近了一点,却被王子真猝不及防的一脚踢飞了出去,他也不恼,爬起来继续说。
“忘了说,你倒提醒的好。”王子成摸着鞭子上的血迹,啧啧两声,继续道:“那沈家人好不要脸,他家女儿嫁与我们王家本便是攀了高枝,不过是一个女子,这等卑贱之人,死了就死了,他居然敢来找我王氏要交代,不自量力!不过好啊,他要交代,我便给他一个交代!”
他抬眼对上王子真,突然笑了起来,明媚如当年,王子真看的顿了顿,又听王子成道:哥哥,这些年我失去的,一个一个,我都要毁掉。那沈家敢骂我,我就不止骂回去,那白家敢毁誉于我,那我便不止是毁誉回去,你敢不信我?呵!那我就让你不得不信,这些人,都该死!”
“混账,你不能动他们,王子成!王子成你回来,哥哥错了,是哥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你回来……”
王子成离去的脚步就如此一顿,王子真撕心裂肺的声音再大,在这空寂的深谷中,终究化为了虚无。
“那个王子成,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
王子成留下淡淡一句,王子真没听到,连他自己也不确信是说出来了还是只在他脑海里回荡……
次年,金地城遭妖魔屠杀,死伤百人,皆为沈氏子弟,那一次,又是梨归所为,而梨归所为,皆是听了王子成的话语。
王夫人死后,王子成也没纳过妾,或重新娶妻生子,他从来不碰任何女人,只是偶尔去看看梨归,世人不知梨归的存在,只道那王氏宗主是个痴情郎。
又过了一年,王子成又来看望了王子真一次,正巧碰到一个弟子在给王子真喂食,王子真的眼底是那么的温和平静,这是王子真对所有人都目光,唯有看到王子成,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便只剩下了了厌恶与恶心。
王子成摆摆手,那弟子退了下去,王子真偏过头,不看他,冷冷的道:“你来干嘛!”
“你说我来干嘛?”王子成拿着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打在了王子真的双眼上,王子真全身紧绷着,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喊出来,而是隐忍了下去。
王子成冷笑一声,道:“习惯的这么快?都不痛了不怕了?”
王子真淡淡道:“我怕什么,反正你不敢杀我,我说的对吗?”
“对!你说的对!”王子成对王子真又是一阵鞭笞,直到打累了,才道:“让你死,便宜你了,你这条命是我的!是我废了一条手臂换来的,我的手臂,还不至于这么不值钱,怎么可能让你死。”
王子真原本讽刺的笑滞了一下,最终留在了那个表情,也不知是笑还是哭。只是能感到万分悲寂。
王子成把鞭子往旁边一甩,继续道:“沈家没了,还有白家,最后才到你儿子。每干一件事,我都会告知你一声。”
王子真仅剩两个血洞的双眼留下两条血泪,悄无声息。画面再一转,已然到了白家。
白冠很客气的迎王子成进去,高高兴兴的喊着子真兄,大堂叙旧时,一个女娃娃跑了过来,抱紧白冠的大腿往身上蹭。
白冠高高兴兴的道,:“阿衣,快去见过你王叔!”
“王叔好!”阿衣乖乖的喊了一声,朝王子成走去,王子成笑眯眯的抱抱她,那时的她,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眼前的画面慢慢变得虚无,白无衣擦掉眼底的泪,静静的看着梨归操控着日月谭内所有人的梦境,在王子成修为的帮助下,勒死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那天白冠带着她跑了,把她交给了老奴,那段时间,恰好是现在的画面,王子成在日月潭等了许久,才看到独自前来的白冠。
白冠大声质问他,为何要如此做,为何要杀他的家人,王子成未答,两人打了起来。
王子成和白冠交手之时,梨归在一旁协助他,白冠一时为梨归所困,被王子成一剑刺破胸膛而死。
白冠睁着双眼,临死都不曾瞑目!
白冠与王子真情同手足,他怕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他是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可他也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人,早已在好几年前就被困在了那结界里,废了修为,失了双眼。
白无衣眼角落下一滴泪,她对前世已经不剩多少记忆,对这父母也早已没了映象,可她多想上去看看,那曾经让她第一次尝到有父母滋味的,是什么样子的人,哪怕只是……让她看看他们的样子!
王子成用一张一张的束魂符将那魂魄困在里面,连夜敢去了祁连的那个山洞,在哪里放下一座三面阎罗的石像,在那里画符,在那里……镇下了白氏几百条人命,企图隐埋他这一生的罪孽。
白无霜屠王氏那天,王子成没死,梨归抱着仅剩一口气的王子成躲到了当年狐妖带王子成寻到梨归的山洞。
白无衣的视角脱离了王子成,她看着梨归为了就王子成每日勤奋修炼,夜晚时分再将自己的全部修为渡给王子成,为其续命,一直过了二十七年,王子成醒了。
梨归守在王子成身边良久,王子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走吧!从今往后,别再跟着我了!”
梨归拉着王子成的衣袖,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她不说话,就一直哭一直哭,王子成红了眼眶,撇过脸去不看她,吼道:
“你再不走,我就打你!”王子成作势要打,可看着梨归那模样,终归也只是作势而已。
“不要……”梨归道,就看着王子成。“不要赶我走……不要……”
王子成还是不忍心的将梨归抱了过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怕……”梨归搂着他,缓缓道:“我母亲死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