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在意（1/2）

时雨为眼中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推拒着，挣扎着要下去，欧阳声华只得把他抱得更紧，垂眸看着他，温柔地道：“师兄，地上水冷，我抱你进去……”

时雨为还是摇了摇头，可他存了私心，不想放他下去，便又加了一句：“它们不敢靠近。”

时雨为心里有些不自在，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地下，终是委屈地缩了缩，没有再动。

欧阳声华的心被戳了一下，冒出一丝甜蜜，长腿一迈，就要往山洞走去，时雨为却按了按他的胸口，道：“等等……”

“嗯？”欧阳声华低头，眼里带着温柔的余韵，和一点在痴心妄想中执意求存的喜悦，时雨为被看得眼尾微红，敛了眸，踢了踢光着的右脚，细声道：“鞋……”

略为羞涩的模样，欧阳声华看得心头一热，抱着他转身，看了阳凡一眼。阳凡一愣，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道：“哦……我来捡！”麻利地捡了木屐，一脸震惊微妙地跟了进去。

能抱一抱他，虽未满足，已是奢望，欧阳声华不敢贪恋，进到山洞，就把他放了下去。

时雨为穿好鞋，抬眸看了他一眼，呼吸微乱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欧阳声华眼神一躲，怕被赶走似的，低声道：“我……”想见你……

“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放到了时雨为的手上，“物归原主。”

时雨为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疑惑，欧阳声华贴心地帮他拉开了乾坤袋的绳索，时雨为的手心一痒，里面的东西忽然动了动，缓缓地从乾坤袋里冒出了一个头来，那小东西浅蓝色的眼睛本是懒懒的，见到时雨为后，忽然迸出了光亮。

时雨为也是双眸一亮，惊喜地笑了出来：“噬灵？！”

回应他似的，噬灵蛇一甩冬眠的困意，玉白色的身躯绕着他的手腕溜了一圈，嗖地蹦到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时雨为的脸颊，兴奋地甩着小舌，仿佛在说好久不见。

时雨为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高兴地看向欧阳声华，不敢确定地道：“我还以为它不在了，没想到它还活着……是你救了它，还，一直养到现在？”

欧阳声华脸上带着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温柔地看着他，点头道：“嗯。”

时雨为的胸口酥酥麻麻的，有什么抽芽般蔓延了出来，带出一股股温意，他认真地看着欧阳声华，真心地道：“谢谢。”

欧阳声华微微地笑了笑：“嗯。”

两人定定地对视着，时光在安静中流过，空气中似乎迸发出了什么，叫人心生局促，时雨为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他其实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眼神游离不定。

欧阳声华见他这般，心里弥漫出了一股涩意，看向回到他手中的噬灵蛇，温柔地轻声道：“有它在，师兄的心可安定些，来这里不需再怕。”

时雨为心里一动，眼中露出一抹惊诧，心情愈发难以言喻，呼吸已经微乱。

欧阳声华深深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爱恋，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却终是只敢对他微微一笑，敛去眸中的失落，温柔地道：“那我走了……”

时雨为神情一僵，露出了一瞬的错愣，却只能傻傻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眼看着欧阳声华转身离去。

时雨为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呆呆地看了片刻，右手缓缓地放到了心口上，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他没意识到，那里面的似酸涩似苦涩的滋味，已经不能再忽视。

他站着不动有些久，还蹙着眉捂着胸口，似乎有些难受，阳凡担心地问了一句：“公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时雨为迟钝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放了下去，轻轻地摸了摸噬灵蛇的头，摇了摇头道：“没事……幸好你还活着。”

噬灵蛇绕到他的指尖上蹭了蹭，时雨为露出了温柔的笑，又想起了欧阳声华来。

欧阳声华为了他，养了一条咬过他数回的蛇，整整五六年。

时雨为想起他昨日神色黯淡的模样，双眸一涩，心中忽然有些闷郁。

欧阳声华的幸福指数变成【0】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

自那以后，一直到十二月初五的傍晚，欧阳声华都没有出现过。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去，这天，已是下雪前的天气，天空阴霾一片，屋檐之下阴风阵阵。曲风悠近日似有要事缠身，特意传讯，让时雨为注意御寒保暖，泡灵泉的频率由两天一次，变为了一天一次。

饶是如此，时雨为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每晚都必须点着安神香燃上一宿，才能保证安睡，几天下来，副作用也露了痕迹，每天早上，阳凡都必须喊上半天，才能把人唤醒。时雨为醒着的时候，精神也开始有些不济。

时雨为自己也没有料到，天气变冷，竟会对他影响这么大……可见当年的风雪之寒，早已入了骨，四肢虽因曲风悠的灵力加持得意保全，却已经伤及底子，难以根治……难怪曲风悠早早便提醒他，体弱多病，亦是难免，原来是怕他想不开，提前帮他做心理准备呢……

时雨为坐在桌前，放下手中的刻刀，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已经有些疲惫，阳凡递上热茶给他暖手，又一次劝道：“公子，累了就歇歇吧，你都刻了一整天了，还是身体要紧，留着明天再做或也不迟啊？”

时雨为喝完热茶把杯子放到一边，振作了一下精神，摇头道：“没事，今日能做好，明日就得用了……到时候，还有劳你帮我送过去。”

阳凡听他这么说，只好认命地为他点上了蜡烛，照亮他刻玉的桌面，好奇地问道：“公子刻了这么多天，到底是要给谁做礼物啊？”这也太用心了，一开始他连灵石刻刀都不会用，现在都能在玉环上画图样了。

时雨为闻言笑了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似乎变得有些愉悦，狡黠地看向阳凡道：“给你心心念念，日日挂在嘴边的欧阳师兄的。”

阳凡愣了愣，连忙摆手，十分不好意思却又憨憨地笑道：“哪……哪有，嘿嘿，我是敬佩欧阳师兄没错啦……你看他又帅，又强，年少有为，出类拔萃，这几年更是把天魔巫尹逼得节节败退，走尸窝捅了一个又一个，连魔修都不太敢现身于世了。虽然这几年怪象不少……就像今日，天气常常说变就变，天灾频频，可因着欧阳师兄和叶师姐还有曹师兄他们在，大家也是相安无事，免受了很多无妄之灾，这才使得忘仙山的声名重振天下，威名日胜一日！”

阳凡自从见过欧阳声华之后，完全变成了小迷弟，只要聊到他就停不下来，这几天见时雨为活受罪，总是频频哀叹他的欧阳师兄怎么不在，此时说到他的丰功伟绩，更是神采奕奕，滔滔不绝，崇拜地感叹道：“这么厉害的人，谁不敬仰敬佩呢，只可惜他手下都不带外门的师弟师妹，不然，我也是很想去的……哎，不过我资质不好，只怕就算欧阳师兄会带，我也争不过那些资质更好的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女弟子，真是太可怕了……”

时雨为见阳凡一改拘束，心里有些好笑，不由也听得津津有味，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听到这里，却是一顿，眸光闪烁地问道：“女弟子？她们怎么了？”

阳凡听他发问，终于回过神来，露出了一脸惊吓：“对不起公子，我一时激动……太多话了，我再也不会了……”

时雨为：“……”

时雨为一脸郁闷地看着他，阳凡纠结了片刻，终于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你……想听？”

时雨为被问得心情七上八下，真想白他一眼，可纠结片刻后，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在意，点了点头道：“……嗯。”

阳凡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有了听众，八卦之心大盛，知道时雨为原来也爱听这些，一改对他的印象，更是放开了拘束，清了清嗓子，准备大侃一番，却忽然一顿，尴尬地问：“呃……公子，刚才我讲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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