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这日,煌日宗弟子们忙里忙外,实在分不出人手接待,来访者都被领进了大堂等候。
大堂里门庭若市,有前来拜访的其他门派弟子,也有寻求医治的散修。
柳诗周是横抱着柳不卉踏入大堂的。
他向来是人前人后两副做派。向内,是不着调的真性情,对外,嘴角永远弯着一抹浅笑,端得是优雅而矜持,打个架也要花里胡哨赏心又悦目。毕竟,他自小受的是修为不够外貌来凑的教育,要眇宜修的体面不容有失。这姿势便是他试过背、扛、夹等众多操作后,唯一觉得尚算雅观,不损形象的了,就算被人误会他和柳不卉的关系他也决定受了。对此,聆耳狠狠腹诽了他一通,做人不能太双标。
柳诗周大致巡视了一番,对众人眼中的惊艳和探究不以为意,径直去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入座。他还特意调整了座椅,一臂圈过柳不卉,让人稳稳靠上他的肩膀。柳不卉身着灰白长衫,眼上覆着同色的布条,称得他面色苍白,仿若病弱而昏厥过去的盲者。聆耳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倨傲地站在柳诗周身侧,那架势,衬得柳诗周像打哪儿来的皇亲国戚。
柳诗周出挑的长相很是惹眼,引来不少明的暗的大量。他早就习惯了,也乐得展示他完美无死角的尊容。
等了好一会儿,煌日宗弟子们才姗姗前来。
“宗内有要事,招待不周,请多担待。”主事弟子态度轻慢,也不知是谁该担待谁。
这轻蔑的作态很恼人,但对绝大数人而言,内心如何不满也得拎清现状放低自尊去迎合,做足了有求于人的姿态。
柳诗周好笑地看着两名煌日宗小弟子势态高傲地走近,故意拉过柳不卉的手。
对方被柳诗周引导看见了系在柳不卉手臂上的缎带,立刻变了脸色,语调恭敬道:“三位这边有请。”
那缎带三指宽,样式素简,纯白作底,绣有金边,正中心缀着细细密密的金点,形若夜空中的银河星带,正是星罗宗的标识,只有高阶的内门弟子才可拥有。
弟子们出宗一般都会身着门派服饰,或是显露门派标识,来挑事的自然会掂量其背后的势力。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大宗门弟子更是如此。
柳诗周带着聆耳偷偷出宗,为了不被出宗历练的同门认出,一直身着私服,星罗带也被扔在储物袋内。但现在来到了别的宗门,避免成为鱼肉,还是亮明身份得好,却又不能暴露太多,才将星罗带系在了柳不卉身上。
然而柳诗周的那条星罗带与高阶弟子的又有所不同。款式虽一致,却隐隐流转着金耀,充盈着富郁的灵气,分明就是灵宝特制而成的星罗带,得此物者必是宗门核心之人,身份极为显贵。
小弟子也是见此才不敢怠慢了,带领他们去往内厅。
“执法师伯,这三位星罗宗弟子要去内门。”
“怎么又来一拨星罗宗的人?”外门执法正在分算每月的灵石俸禄,抬起眼皮瞄了个大概,复又仔细审视了柳诗周和柳不卉一番,语气不善,“没有来访铭牌就报上名来,待人通报。若是内门不接见,便请离去。”
受柳诗周使唤,聆耳在外得表演成沉默寡言的护卫,虽然功力不够总会变成狐假虎威的小厮,但闭口不言他还是能做到的。像现在,他只能用眼神将一脸不屑的外门执法捅穿,憋在心里啐道,呸,狗眼看人低的破玩意儿。
柳诗周倒是客气地回应:“星罗宗,柳诗周。”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噗。”外门执法被逗笑了,“谁?你是柳诗周?你知道柳诗周是谁么?”
“我啊。”柳诗周依然客客气气的。
“噗。”外门执法这次是气乐的,“那我就是天散老祖,你信不?”
柳诗周忽地沉下脸,不怒自威。
他身量颀长,稳稳抱着怀中人,站得笔挺。光从背后而至,投下的阴影裹住惊骇的外门执法。
其实柳诗周的容貌怎么都算不得凌厉,他不悦时眉眼传达出的情感却有泰山压顶之势,大抵就是来自上位者的睥睨,让人打从心底恐畏起来。
外门执法被柳诗周强大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动弹不得,冷汗涟涟,欲开口求饶,发现嗓子像是结了冰,紧得生疼。他是金丹境修为,没想到同是金丹境的来访人竟会有这等实力。
“瞧瞧煌日宗这帮外门弟子多乖巧啊,一个个待人对事都毕恭毕敬的。”
“毕竟我们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内门的那群就该跟着学学,脸色臭得就像被人偷了宝贝似的。”
“我记得去年在小世界修行的时候,你们几个确确实实有偷他们的宝贝。”
“大师兄啊,你这就不懂了,小师叔说过的,修士的事怎么能算偷呢,各凭本事罢了……”
隐隐听到屋外过路人的谈话,柳诗周面色一僵,释放出的灵压如潮水般猛地消退,他偏过头向聆耳使了个眼色。
聆耳授意,小心地扒着门框打探外面的情形,果然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身着星罗宗服饰的五人有说有笑路经于此,走在最前列的,是星罗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人人敬称一声大师兄的单奉才。
不经意对上单奉才若有似无轻飘飘的一眼,聆耳缩回脑袋,心有余悸地自我安慰,他是师门最底层,应该没人记得他的长相吧。
“真的是大师兄一行人。”聆耳压低了声音。
柳诗周看了看柳不卉,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外门执法,使了个聆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色。
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