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2/2）

“……”没有怼人，久违的沉默，张科华像编好理由一样开口：“要预约。”

“你父母是国家机关干部还是跨界公司董事长？”叶清打趣。

“后一个。”张科华并无波澜，叶清双眼不自觉瞪大，跨界公司老板儿子在这儿上学？我信你个鬼！

“行吧，”等我自己去翻档案，“电话我不要，周一演讲必须去。”

“我不行。”

看吧，缺爱孩子的表现之一：过于自卑。叶清笑笑：“怎么会？你这么优秀。”张科华那一瞬间觉得世界上真的有比他还要虚伪的人。

“回去准备准备稿子吧，主题是‘新起点，新征程’，老师相信你。”

“老师，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叶清本长吁一口气，但张科华又重新开口，“找别人。”

“我不会去的。”

当众演讲？笑话！这么多人在下面看着自己，自己在前面念稿子？一双双眼要把自己盯出刺来一样，还有的要么打哈欠，要么说话，有人管你么？

“张科华你怎么回事？”叶清有些许不耐烦，但又重新冷静下来，“理由。”

“老师，你不找别人的话，”张科华一歪头放荡一笑，“等着周一尴尬吧。”

叶清停了两秒，“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大大方方走上去，二是我拽着你上去。”

“请便。”张科华一欠身，离开办公室。叶清揉揉太阳穴，去翻弄橱里的入学档案，拨电话，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儒冠中学是当地的名校，以学风严谨，师资力量雄厚而著称，各项排名均列本省前三，每周一都有一大批外校外地老师来参观学习。

站在一旁等待演讲的，变成了级部第二。叶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科华，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到别处打了个电话。

“喂？老赵，哎我是叶清。那个，你跟你跟胡主任通知了把张科华换成第二去演讲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哎呦”，“老糊涂了，我给忘了！”

胡主任在升旗台下用洪亮的声音宣读审判书：“下面，有请级部第一张科华同学为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张科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叶清，高三级部有一丝哄乱，马卫用极其敏感的听力隐约听到“中华”二字。

级部第二愣在原地，尴尬地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胡主任见他不动，扭头小声问：“同学！怎么啦？上去啊！”张科华看着有些焦躁的叶清，一下狠心出队前行，叶清只盯着升旗台，没注意到张科华正往前走。

“老师！我不叫张科华！我是级部第二！”那位同学十分迷茫。

“那张科华在哪？”胡主任瞥一眼来参观的外校老师，他们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张科华走到二人旁边，他极其想忽视掉下面同学投过来的目光。“赶紧上去！你稿子呢？？”胡主任一把抢过级部第二的稿子，塞给张科华，“快点快点！”

张科华展开稿子一看，随手一丢，径直走上升旗台。对上下面一群人的目光，感到一阵眩晕。他仔细思索一阵，勉强开口：“高中一点不难，放心学。”说完这一句话便有些踉跄地下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步伐的不对劲。

正准备听长篇大论的老师同学们呆若木鸡，过一会儿，高二高三几个调皮爱起哄的同学带头热烈鼓起掌，高一同学笑嘻嘻地跟上。

几个不严肃的老师也在偷偷地笑，来参观的老师也有几个没绷住，只有叶清和一些主任校长脸黑的像包青天。

胡主任学过几年主持，也没学过怎么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级部第二心疼地捡起自己的稿子，自信地走上台，对胡老师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演讲：“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5班的黄子昂，今天我国旗下演讲的题目是‘新学期，新征程’，刚刚张同学说高中课程一点也不难，我想说的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等他滴里嘟噜讲完一大堆，换来的不过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科华站在队伍的最后，叶清现在理都不想理他，站在前面。

张科华不知道，他以后接连不断的麻烦，都是今天做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