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眼前的正殿还是这样伫立着，是在等待新的主人么？

司青狂笑着，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宫外无穷无尽的杀戮。

“主上……”

司青的耳边似乎清明了起来，她清楚地听见有人在唤自己，蓦然回头，身穿破旧的长衫，墨发被一根布条随意绑着，有些乱糟糟的，一夜未见，他长了胡须，双眼也染上了名为沧桑的东西。

“长明……”

“快走！”

长明知道，无上宫的末日来了，毫无预兆，是司青一直宠爱的宁儿背叛了整个无上宫。

没了好，没了好。

看着烫金的牌匾上刻着无上宫三个字，温以初恰好在司青看得见的地方，手里拿着长剑对司青笑。

温以初跑上前，将五指与司青五指交拢，紧紧勾住，司青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抱住温以初的手臂，靠在他侧后的位置。

“我这些年，纳过不少面首，侧室，以初会不会……”硬生生的，司青问出了一句话。

“我们先离开……”温以初欲带司青离开。

司青却拉住了温以初，抬头看着他，他看得出来，司青眼中有泪水。

“其实有面首，侧室也是没关系的，至少主上不在的时候，有人可以同以初掷骰子玩，以初见过天帝的帝妃和长宫便每日都在掷骰子玩，有次帝妃还赢了许多钱，请以初吃了一口六珍府的招牌花糕……不过每次天帝知道这件事好似都不太开心，可能是帝妃每次都不叫天帝一起玩吧。”温以初两只细长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

“以初啊……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挚爱托付给别人……”眼泪控制不住从司青那凝滞眼睛里像泉水样的流溢出来。

看着这样的司青，温以初慌张起来：“夏，夏夏，你听我解释……”

清冽的浓雾缭绕着二人，甚是冰冷，偌大的无上宫突然安静的不像话，温以初衣袂翻飞，眼眸从容始终未曾改变的，记忆如冰的水狂然涌动出来。

外边血流成河，那血肉如火如荼的猩热，血味盖过了空茫的大地，长明手持兵刃，上阵杀敌毫无畏惧。

这样旷世的一战，像极了几百年前，包含了无数无法言说的剧烈感情，一瞬便可凝固成永恒，只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却不会被停止的。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被以初依旧喜欢的感觉，真好。”

司青声音清雅俊朗，恍如流水一般，静静淌过温以初的心间，温以初将司青的手按在自己心脏处，开口：“温以初这一生，只爱慕你一人。” 声音这般坚定，似是在神明面前，郑重而虔诚的许着誓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司青嘴角划过一丝笑，蓦然，成千上万的魔灵便刺了下来，血腥的味道回荡在空气里，充溢在跌宕的冷风之中。

温以初抱着司青的身子挡了不少魔灵，这是温以初故意所为，只有魔气沾染上自己歃血，方可破了这阵法，霎那间雪亮的剑可怕的杀气，瞬间涌遍全场，温以初整个人瞬间跃起，猛然劈下。

一声巨响，魔灵破碎。

温以初秀眉紧蹙，额头有细细的冷汗渗出，适才发觉指间满是暗红色的血迹嘀嗒嘀嗒的往下滴落，嘴角渗出淡淡的血迹，扶着剑颤颤巍巍起身，一点儿也不慌张，忍不住那踌躇满志的微笑浮上眉梢看向司青，适时发现她身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脸色瞬间惊恐：“夏夏，小心……”

猝不及防地，司青的心忽然一震。

一把剑徒然刺穿了司青的腹部，司青撇头看去，宁儿手握着长剑苍白着脸看着司青，也只有宁儿的气息，司青才会如此没有防备。

司青还是一脸温和丝毫没有动怒，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秋风中之落叶，一片一片殷红的血迹正慢慢地侵湿自己的衣衫，像一串串珍珠一般缓缓流淌到地面上，看着宁儿的脸，终于知道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她救了蛇，却被蛇咬了。

而魔宗千珏已经带着众多魔兵来到了这处，千珏是千亦楶的长子，对千亦楶甚是尊敬，知道是司青杀了自己敬爱的父尊，便对司青嫉恶如仇。

司青脸色惨白，身子抖个不停，这般脆弱的模样，是千珏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千珏心中愉悦，一步一步的逼近司青：“四海八荒人人敬畏的主上，今时今日怎会如此可怜不堪的模样？”

司青看着千珏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她无神的眼光：“你真以为……本宫会死吗？”

后来……

后来……

后来，宁儿眼前一片血腥，后来，后来千珏眼前一片黑暗，千珏只感到异样的寂寞，仿佛被关在一间空屋子里，开始感到自己孤单伶仃，像只脱队的孤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