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前尘(2/2)
“他赶你走?”单刀直入,开门见血。
魏婴只觉刺心,抬头直瞪着他,“他……他只是……不认得我了。”言罢凄然。
“怎会如此?你重生之后,他便护你……”,仿佛极力隐忍,艰难吐出四字,“心悦于你……”,他定定看他,“为你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一众仙门宗主面前亦不悔却,每每执避尘将你护于身后,更不提你死后他日日问灵,处处寻人,在所有人之先认出你,如此刻骨,怎会突然陌路。”
江澄呆了。
因为他看夷陵老祖魏无羡哭了,无声无息的下泪,泪落如滚珠,甚至抱头鸣咽起来。这哪里还是他所认识的快意潇洒、纵情恣意的魏无羡,又哪里是那个生来一张笑脸、闲愁烦事皆抛却的魏婴。
他心里燃起一股火气,揪起他的衣领。
“你给我振作一点!你还是不是我们江家人?遇到点事就搞成这样子,喂,你别哭了,再不停下,我叫金凌把仙子带来了。”江澄对魏无羡吼道。
听到仙子二字,魏婴之悲方才稍稍收住。
“江澄,你是人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放狗咬我。”魏婴也喊起来。
两个人对视半晌,一起笑了。
两人平静坐下喝酒。
“三月之前,姑苏接到投书,贾榆童氏所辖桃源迷津,有狐妖为祸,蓝湛接书即去了,本以为只是小事一桩,至多三天回来。结果他一去半月不回,我和泽芜君同去桃源迷津,没找到妖物,最在一个山洞里发现沉睡多时的蓝湛,当时我就共情,却发现无法做到。”
“回到云深不知处,他还是沉睡不醒,叔父去藏书阁呆了三天,说他中了梦毒,此毒于修真之人并无大害,但也无解,唯有梦醒。”
“睡了一月之后,他果然醒了,”说到此处,魏婴垂头丧气,“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可他直往后退,好像我是怪物,他认得他叔父、认得泽芜君,却单单不认得我。”魏婴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江澄,蓝湛……蓝湛他看我的眼神有多冷淡,比起当年在听学时还冷,我……我实在受不了,我只能走。”魏婴一仰脖又喝一大口酒,万分无奈。
“你就没想办法唤醒他的记忆?”江澄讥俏。
“我……我当然想尽办法,我让思追跟他讲我们的故事,我还跟他演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可他还是将信将疑,连少时听学之事他都忘得一干二净。”魏婴又饮一大口,“真真浮生若梦啊,江澄。”
魏婴颓然靠在桌上,“其实,其实既然他已经忘了,我……一个人抱着这些回忆,实在痛苦,我快疯了,夜夜天天,思来想去,江澄,我也好想像他一般,忘了,就不痛了。”他慢慢泣道。
“你说,他怎么能忘了我呢?”魏婴捶胸顿足,心有不甘,“不行,我实在好恨,我要去杀几双邪魔外道凶尸怨灵泄愤。”
“我还要回夷陵去,开坛立宗,广收门徒,还以颜色,让他含光君看看,我魏婴究竟何许人?!我夷陵老祖究竟有何本事?!就算他是含光君,也休想想忘就忘!”说着,那双眼睛分外通红,右手抚上了陈情,慢慢握紧,面目狰狞起来。
江澄拍拍他的肩膀,一语道破他,“想死在他手里,魏婴,真是用心良苦,人家也许都不屑理你呢!”
魏婴瞪着通红的眼睛,气馁的望向身边这个知心的师弟,实在无言可对,只好砸桌泄愤。
“咚咚咚咚咚”桌子上的茶具跳了几跳。
“他是逢乱必出含光君,只要我夷陵老祖为祸世间一天,他都得来找我!”
江澄冷笑,“你和他的事,我不想管,但那只桃源迷津的狐妖,我倒略知一二。你想听不想听?”
……
云深不知处
静室
蓝忘机正在静室抚琴,檀香袅袅,忽然他抚住胸口,只感一阵难抑的心悸。
这感觉,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玄衣男子讲的是真的吗?他当真是他的……道侣?好陌生,叔父从小教养,雅正端方,他会对一个话多轻浮的魔道中人倾心日久,还做下那许多想都不敢想的荒唐事?
……
他走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叔父很高兴,哥哥有点担忧,思追他们很惊诧。
我的抹额呢,我……我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