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允浩-番外(4)(2/2)
我会成为一名军人,是从小扎根在心底的理想。
否则,我根本不会听从爷爷的安排,去做那些训练。
春假结束后,我跟承贤和灿成说我要退出bbboy,让他们另外找人。当时,承贤嘴角带着淡笑的祝我好运,灿成眼里闪动的泪光,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晚上,脑子里反复想着灿成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样子,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原因,我把理由又说了一遍,末了开玩笑的说,以后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别忘了我。之后,灿成经常深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喊我bf,我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常常在他正伤心的时候,挂断电话。却在挂了电话后,失眠。灿成,灿成,不知不觉的,真的成了我最好的朋友。由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我没有正式退出bbboy,只是减少了和他们一起练习的时间。高三下半年,终止了演出活动,拼命学习,十一月中旬,参加高考,也参加了航天学校的初试,作为特长生,很轻松的过了初试。初试后不久,那天是周日,中午,家人去参加表姑的喜宴,我没有去,在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到四楼弹吉他,三点多钟的时候,灿成给我打电话,说在楼下,要我开门。
我下楼,在二楼等他。
他进来了,身后跟着朴正姬。
我看向灿成,他耸耸肩,说:“正姬说有东西丢在你这儿,要来找找。”
我对那个蹩脚的理由感到好笑,她好久没来了,有什么东西丢在我家要到现在才来找?我笑了笑,看了她一眼,说:“是吗?那就找吧。”
她愣了愣,随即打量了屋子,问:“家人都不在吗?”
我开了电视,灿成轻车熟路的去找了喝的,坐下来说:“
晚上有街头表演,在中央广场,不少人参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这种热闹别找我了,灿成。”
“不是还没去航天学校嘛,现在也放假了,就当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好?”
“我可没放假,还有复试。”
“唉!”灿成重重的叹气,仰头喝光了冰水。
朴正姬没在我家找丢失的东西,却拿着遥控器将电视调来调去,灿成的眼睛又有些红红的,他知道我过了初试,他低着头,过了片刻像做着什么决定似的,拍了拍腿,坐到我身边,说:“从那次你说要退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有改变主意,我再说丧气的话就不配做你的朋友了,所以,允浩,以后我不会再问你会不会改变主意,若再啰嗦一句,你只管揍我。”
“切。”我推了推他。
“复试那种小事,我相信你闭着眼睛也可以拿下的,今晚就当我们的最后一次表演,以后,真的没有机会”
面对灿成,比面对承贤要困难的多,看着他故作无所谓却又泛红的眼睛,我点了点头。
他咧嘴笑着,来抱我的肩,我伸手挡住,想到手机还在楼上,就站起来去楼上拿手机。下楼后,没看到灿成,朴正姬说灿成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说过会儿再来。
“东西找到了吗?”我问她。
“找到了。”她看着我说。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知道她说找东西不过是个借口,我只不过在揶揄她。楼下有连着几辆汽车开过的声音,电视里正在播德芙的广告,我开始心烦,身后是长沙发,我坐在沙发扶手上,问她什么时候走。她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十一月下旬,有些冷了,她穿得却很风度。
“虽然找到了。”她说,“可是我没办法带走,我的心,丢在这儿”
我隐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觉得她又要表白,可能因为她是朴正云的妹妹,她的表白,尤其令我反感。我想着大不了把拒绝的话再说一遍,没有好感,拒绝起来也不是为难的事。“允浩”她叫我,定定地看着我,神色古怪,然后,突然扑向我,完全想不到的,突然扑向我。我是坐在沙发扶手的,她那样扑过来,撞得我向后倒在了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她的嘴唇就压了上来。我的大脑一阵混沌,虽然,那个年龄的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却不敢想像,一个女生能做那样的举动,能那样疯狂。
“朴正姬!你想死吗?”我躲着,双手握着她的胳膊,正欲推开她,这时,门开了,我的家人们,就那样出现在家里,每一个都在。
我听到妈妈变了调的声音:“李允浩?你在做什么?”
朴正姬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还对我的家人打了招呼,脸上的表情是被撞见的不好意思,然后跑走了。我跟家人说,事情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他们却像没听到我的话,爷爷骂我不去喜宴原来是要在家里做坏事,妈妈说谈恋爱可以,那件事不行,哥哥问我接吻的滋味,爸爸摸摸我的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叔叔什么都没说,奶奶说我长大了。他们对我的解释置若罔闻,我是被强吻的那一个,被讨厌的女生强吻,他们有没有懂我的感受?嘴上像抹了毒药似的,总想擦,就当时来说,我只是厌恶朴正姬,却没想到因此落下阴影。灿成又打来电话,叫我开门,我让他在门口等,到四楼拿了吉他就出了门。晚上在中央广场,见到校园表演协会的会长,他听说了我的事,遗憾的说s每年都会有选拔活动,他还以为我会去参加选拔。我说人各有志。那天晚上表演结束,收到了很多小礼物,喝了酒,想着是最后一次和灿成,承贤,以bbboy的一员唱歌跳舞,心里还是不舍。回到黑石洞已是十一二点,骑着摩托从黑石公园经
过时,看到路灯下的长椅,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家,还亮着灯,我到长椅上坐下来,想等等再回家。
一辆自行车在脚边停下,我一惊,抬头看到朴正姬。
厌恶感伴着酒劲,在胃里翻江倒海,我站起来,她松手,自行车倒在地上,横在我面前,我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喊着我,跟在身后,我感觉她的手碰到了我,挥手就是一下,打到了她。那时候,是不由自主的,潜意识里很怕她靠近我,那一挥的力气很大,听到她朝我喊:“美琴喜欢冈崎森一,她做的那些,有错吗?”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她托着右手腕,又说:“美琴要吻森一之前,在网上提问,可不可强吻自己喜欢的男生,有一万多个网友给她支持。因为喜欢,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喜欢到想任性,到底”
“别跟我说什么漫画。”我打断她,“朴正姬,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似乎要哭,有人在叫我,听声音是妈妈,我望向那边的平台,见到妈妈正往这边走,我迎向妈妈。
“看到你的摩托车停在路边,果然在这里。”妈妈边走近边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就回去了。”我说。
“那边是谁?”妈妈往还站在那里的朴正姬望着。
“走吧。”
“你喝酒了?”
“喝了点儿”
“你才17岁,李允浩!”
妈妈敲我的头,我躲了躲,“今晚最后一次演出,就一瓶”
那个晚上在黑石公园见到朴正姬,以及被妈妈看到,跟不久之后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十二月初复试,十天后收到录取通知书。
一周后,快到圣诞节了,爸爸买了圣诞树,家里张灯结彩。哥哥考上了首尔大,念法学系,我去航天学校,还有叔叔,在警察厅受到了表彰,那真是李家的大喜事。爷爷决定圣诞节去月尾岛度假,算是为我们庆祝。圣诞节前夕,气温骤降,预报说要下雪,圣诞的气氛愈加浓烈。那天晚上,承贤给我打电话,说在黑石公园等我,叫我快些过去。
“我没时间。”我说。
“就一会儿,我都来了。”他说,“好冷,我快冻僵了。”
那时候,我正在陪爷爷下棋,挂了电话,我说要出去一下。
“谁来的电话?”爷爷满脸不高兴,不仅是因为棋没下完,他觉得我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败类。
“马上回来接着下,您放着别动。”
我穿上外套,去换鞋。
“十分钟够了吧?”爷爷问。
“差不多。”
我无可奈何的笑着,开门出去。
之后,很久没再对爷爷笑过,还有我的家人。
承贤在黑石公园喷泉那里等我,喷泉没有开,他坐在水池边,低着头,直到我走近,他才抬起头,看他那瞬间的表情,似乎神不守舍。我问他什么事,他站起来,看了眼公园深处,说:“我哥说在那里等我们,走吧。”
“朴正云?”我有些吃惊,“他找我?”
“嗯。”
“他找我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没说。”
夹克的拉链没拉,冷风吹进来,夜空零零洒洒的飘起了雪,我把手插进裤子口袋,和承贤并肩走去那块空地,路上有落叶,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由于天冷,公园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到了空地,看到两个人,一高一矮,是朴正云和朴正姬。
“哥。”承贤喊了一声,又看向
朴正姬说:“正姬也在啊。”
朴正云比承贤大一岁,我们高三的时候,他在上一所三流大学,他拉着朴正姬的手,走到我和承贤面前,停住。他身材敦实,长相老成,在黑石高中三年,他是那里的校霸,和他动手,是看到他在路上欺负风波的学生。sir上节目的时候,灿成喜欢曝我打架的旧事,还说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说的对,我有很深的英雄主义,但是,在我还不是军人之前,这在爷爷眼里,统统是惹事生非。我将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来,想着是不是要打一架,看朴正云的脸色,怒火在燃烧,虽然我不知道这一架的理由,既然我已经来了,如果他要打,我会奉陪。然而他始终拉着朴正姬的手,在他身边的朴正姬,似乎哭过。
“哥找我们是”
承贤笑着,话没说完,被朴正云打断。
“我妹怀孕了。”朴正云说。
那时候,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只觉得那对兄妹都是疯子,这样的事,跟我们说干什么,想法很单纯,还搞不懂朴正云话里的意思。我一直没说话,无话可说,手机响了,是爷爷,我看了一眼,没有接。朴正云松开了拉着朴正姬的手,看着我们说:“她说是你们俩人中的一个,问她是谁又不说,所以我只好来一个个问了。”他说着又往前走,我闻到了酒味,他喝了酒,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他逼近我和承贤,咬着牙说:“是我问,还是你们自己说?”
我看了朴正姬一眼,只觉得这人怎么不从地球上消失。
身侧的承贤后退了几步,我听到他说:“哥,别别开玩笑。”
“我他妈会开这种玩笑!”朴正云伸手就揪住了承贤,“说!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不是我”承贤摇着头。
雪有下大的趋势,我又将手插进口袋,承贤说不是他,我还没有转过弯,我还没觉得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直到朴正姬直直的看着我,说:“是李允浩。”朴正姬的这句话,我像嚼了个苍蝇,我看着她,冷冷的说了句神经病,掉头准备走。肩被一只手按住,我扭头看到朴正云的手。
“李-允-浩!”他一字一顿叫我名字,“你说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我挥开他的手。
“你让我妹怀孕了!竟然说关你什么事?!”
朴正云咆哮着,手里的匕首发着惨白的光,那把匕首锋利无比,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但是连我的衣襟都碰不到,这些多年我练习散打,跆拳道,击剑,还有柔道,搏击,再来几个朴正云,也别想近我的身。但是那天晚上我却差点死掉,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一场闹剧,我在那场闹剧里,受到的伤害,很多年过去也无法平复。我的叔叔刚到警察厅一年,满腔热血,他听说黑石公园常有人打架斗殴,有事没事会把黑石公园巡逻一遍。那天晚上那么冷,他在他的房间打着游戏,还惦记着黑石公园,朴正云喊出那句话时,叔叔正走进那块空地。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用他的警察思维分析一下,我只听到他吼了一声,承贤吓得坐到了地上。然后,我的头被重重打了一下。
“李允浩,你竟然闯这么大的祸”叔叔气急败坏的看着我,脸色紫红。
“我没有!”我对他喊。
“李允浩,为什么敢做不敢承认?”
这是朴正姬的声音,带着哭泣。
回忆那时的情景,就是撕开伤口,之后的两三年,被爷爷撕开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绝望。敏静,就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没去航天学校,为什么说死也不做警察。那天晚上,我是被叔叔不停打头,拧耳朵的拉回家的,还有朴正姬和朴正云,承贤想溜,也被叔叔
拉去了李家,叔叔说,这件事要搞清楚。我的家人,除了哥哥和我,他们都是军人,他们一个个都是正义的化身,那天晚上爸爸不在,爷爷,奶奶,妈妈,叔叔,他们像审判官一样,审判着我。爷爷在我进门后,听到朴正云说我让他妹妹怀孕了时,扶着沙发站起来,却踉踉跄跄栽倒了,奶奶哭天抢天,不停的劝他别生气,而羞愤也让我恨不能死掉,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窝囊的时候。
“怀孕多久了?”妈妈在爷爷的情绪稍微稳定之后,问朴正姬。
“一一个多月。”
“你们在哪儿做的?”
“黑黑石公园,就就那天晚上他喝了酒”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扬手就甩向朴正姬。
手却被妈妈捉住。
“我没有做过,妈妈,真的没有”
我祈求的望着妈妈,妈妈却叫我别说了,她松开我的手,走到朴正姬面前,叫朴正姬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然后说:“ok,等孩子生下来就知道了,只要是李允浩的,肯定会认。”
后来莫叔说我,有一种特别的洁癖,发现手不干净的时候,会买矿泉水洗,女生一旦表白,就莫名的厌烦,朴正姬说我让她怀孕了,仅仅是这样一句话,我就觉得受到了侮辱。
所以,听到妈妈这样说,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我说我没有做,他们不能相信我?
为什么不能!
爷爷在大声骂我,一个东西向我砸过来,那是烟灰缸,砸在我的腿上,又滚落在地板上转了个圈。我转身跑到门后,很多次都那样,只想跑出去,拉开门与一个人撞在一起,是我正开门进来的爸爸,我摔在地上,听到爷爷在喊:“俊河!抓住他!这小子一做坏事就想跑!”我爬起来,头都没抬,四周雪白的墙壁,在向我挤压,好闷,透不过气,腿在抖,几级几级的往楼下跨,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背像被什么剜了个窟窿,好疼好疼,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前飞了起来,从楼梯往下滚的时候,家人的尖叫在梯道回荡,还有,朴正姬的尖叫声。
喝醉了酒的爸爸,下意识的拔枪,开了枪。
我中枪了。
跌跌撞撞的人影从楼上奔下来时,我还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实在无力,又倒在地上,送去医院以及后来抢救,我都不知道了。
那场闹剧,爸爸也成了受害者。
医院要中枪的原因,奶奶的意思是隐瞒过去,爸爸不同意,我脱离危险后,爸爸就向工作的中央警察厅坦白了,他受到了停职一年的处罚。从那时到现在,他身上带的配枪,也是没有子弹的,他再没有自信将上了子弹的配枪别在腰间。他常常把自己当成罪人,在那件事之后的两三年,会时不时做梦开枪杀了亲人。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怪爸爸,在那几秒钟的混乱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只是,我可以不怪爸爸,可以理解妈妈,对爷爷,我心里的结却一直难解,还有叔叔,快七年了,他并没为那件事对我说对不起。
12年11月10日,离那件事过去快三年,在s,我和承贤同时收到一封信。
当时,sir正练完舞,奎哥说信送到门口收发室,收发室的大爷交给奎哥的,白色的信封,没贴邮票,一封写着我的名字,一封写着严承贤,笔迹一样。我不知道承贤的信里写了什么,撕开给我的那封,我看到满页纸的对不起,和右下角的名字。
信是朴正姬写的。
一周后,承贤向s递交解约书。
我一直以为朴正姬当时为了整我,不惜自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