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允浩-番外(3)(2/2)
“十号至十五号之间,看那几天哪天下雨。”
“雨天?”灿成看了看承贤,又看向我。
“既然要玩,就来点刺激的,我知道,你也喜欢。”承贤看着我说。
我没说话,算是对他的安排没有意见,我喝掉了瓶中剩下的水,站了起来,准备去洗个澡。
和承贤,灿成从练习室出来时,迎头碰到奎哥,承贤上前就抱住奎哥,说离开的这几年,时常想念奎哥。那小子心里一套嘴上一套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可是,即使我知道离开sir的承贤,比以前更让我讨厌,也知道比起以前,我更令他讨厌,在那次他筹划摩托车赛之前,我还是把他看成朋友,一个和灿成不同的,会和我竞争的朋友。至去年六月初,离他向s递交解约书,结束sir的一切活动,已过去两年半了,他离开sir时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并常常用来激励自己。他说他无法站在sir的舞台以队友的身份打败我,他离开是为了以对手的身份打败我,他说这话时,他那总是白得像石灰的脸有种少见的红润,我想那是他发自肺腑的宣战,让我在当时立马就像进入了应战状态。从那以后,我在唱腔,舞蹈,形象等等各方面都力求做到更好,只因,我不想给严承贤超过我的机会,哪怕一丁点。
承贤到7两年多,由于7的主唱韩东旭声带受损,承贤成了新的主唱。
他来s找我参加摩托车赛,是他成为7主唱后不久。
在承贤说奎哥的白头发这两年多了不少,问是不是sir的这帮小子太让人操心时,灿成掐住了他,我去了淋浴房。那天晚上,承贤留在s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隐约觉得小峰有些不对劲,他在看到承贤的时候,似乎有些慌张。那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即将而来的风浪,是要将sir摧毁。
一周后,瞒着奎哥,我和灿成去了灵岩郡。
那天早上奶奶给我打电话,说梦到小时候的我,从门口左边那棵玉兰树上掉下来,摔得大哭,奶奶是个有些迷信的老人,嘱咐我开车的时候小心些,那时候我正跨上摩托车,准备出发去灵岩郡。我没怪她因为一个梦就给我打电话,我说请她准备我最爱吃的她做的大酱和泡菜,我会让莫叔去拿,奶奶就笑呵呵的挂了电话,去准备大酱和泡菜。
我和灿成在上午11点多到达灵岩郡的赛车场,那时候雨还没有下,预报说下午有雨。
我们会等到雨下下来。
中午在灵岩郡赛车场俱乐部,和严承贤及7的两个成员碰面,以及朴正龙和他的两个朋友。
在我的印象中,朴正龙还是六年前那个瘦骨伶仃的孩子,虽然那几年也见过一两次。那次在灵岩郡赛车场见到他,才发觉他变化很大,他比我们更像一个娱乐人。见到他的瞬间,灿成碰了碰我,忍着笑压低声音问我那小子什么时候出道又是出了哪条道。他的发型很嚣张,颜色也嚣张,打了耳洞,他脱了车手服外套,里面穿着背心,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都纹了纹身,不过,见到我和灿成,他倒第一时间站起来。
“允浩哥,灿成哥。”他行了礼。
“变化真大啊,快认不出了。”灿成笑着去摸正龙那火焰一样的头发。
“我就当灿成哥在夸我了。”正龙说。
“当然,后生可畏。”灿成点着头,“你哥还好吗?”
“他去香港了。”
“哦?去那儿做什么?”
“哥找
了个香港女朋友,最近是连酒吧也不想打理了。”承贤说。
“哈哈,不错,不错。”灿成夸张的笑着。
“允浩哥,灿成哥,我的朋友想认识你们。”
正龙说着朝站在一边的那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也染了头发的家伙向前两步,脸上带着想要搭话的笑。
“快介绍自己,还等着允浩哥灿成哥问你们啊。”正龙没好气的说。
“我叫崔宰锡,今年20。”其中一个说。
“我叫柳昌骏,19岁,请多关照。”另外一个说。
我点了点头,脱了外套,坐在了一个单人沙发上,承贤过来坐在了扶手上,说:“别摆架子,李允浩,都是朋友嘛。”
“我摆架子?”我斜了承贤一眼,对他的话感到好笑。
“点点头算怎么回事?”
“我应该唱首歌?”
“怎么的也该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说你的风度翩翩是怎么回事?只对女人吗?”
“又来了”灿成伸手就将承贤拽了起来,自己坐在了扶手上。
“叛徒,真是越来越忠心啊。”承贤皮笑肉不笑的说,坐回到他的队友那边。
那天中午在俱乐部简单的吃了午饭,承贤说庆祝宴在赛后,他都安排好了。雨在吃饭的时候下了下来,是蒙蒙细雨,朴正龙趴在窗户看了看,说这样的雨不太过瘾。他带来的那个叫柳昌骏的朋友,在席间唱了《goodbye》,要我看看他有没有唱歌的天份时,朴正龙离开了包厢。
下午两点,雨下大了些,还有隐隐的雷声,我们穿好衣服,去了赛道。
“李允浩。”
严承贤在我戴护膝时喊了我一声,他在我的左侧,我看向他,他活动着手腕,眼睛看着天。
雨落在防雨车手服的表面不断滚落,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成团的乌云,整个世界都像被灰色,这一种颜色吞没了,我的心更加不安的跳动着,有种莫名的焦灼,承贤的手腕发出关节扭动的啪啪声,过了几秒,他往我走近,说:“你们那个广告,挂了快半年了吧?”
我愣了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广告。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老老实实回答我吧?”
“什么问题?”
“站在首尔最繁华地段的高楼,看着对面顶楼自己的广告,是什么感受?”
我一惊,明白过来,原来他在说江南金融大厦顶楼sir的广告,在abc33层那套公寓的阳台,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广告,由于只有一街之隔,那个长度有十米,高六米的广告灯箱在夜里闪着白光的时候,站在阳台上去看,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是不是征服了全世界的感受?”他又问,偏头看着我。
“是。”我立马回答了他。
他的脸色僵了僵,我知道我的回答刺激到了他。
事实上,看着那个广告,虽觉得荣耀,却不是征服全世界的感受。
“要小心啊,李允浩,站得高,摔下来会疼的。”承贤慢悠悠的说,戴上了头盔。
头盔下的他的脸,我看不到表情。
但是那时候,我还是没把认识他,与不幸联系在一起。
那天选用的赛道是沙土赛道,由于是私人赛事,没有裁判,没有观众,没有医护人员。两点半,在变幻不断的雨朝头盔的四面八方扑来时,八辆摩托车的引擎声惊飞了远处树上的鸟,摩托车在向前冲之前,承贤对我作了拇指向下的手势。
他在刺激我,我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我想接下来他或许会做些把我往路边逼的花招,或者蹬我一脚。
但是,那天他什么花招都没有耍,我却倒地不起。
潮湿的沙土在车轮下翻飞,引擎的轰鸣不绝于耳,那天的雨忽大忽小,很任性,布满了水珠的头盔挡风镜,视线模糊,这是我们追求的刺激,刺激要付出代价,而我以为那份代价最多不过是摔得一身泥。大约七八分钟后,我发现我在一条奇怪的赛道上,我不知道是怎么拐进了那条赛道,一开始,从后视镜没看到他们时,我还以为把他们远远地甩在后面,直到我看到前面出现的路面有不同程度的裂痕,我才意识到可能走错了道,我想问问灿成在哪儿,我和灿成的头盔里有蓝牙对讲,而那时已经晚了,从挡风镜看到的路面越来越模糊,隐约觉得前面是坡道,摩托车就俯冲而下,我一捏刹车,那一瞬间,我才知道什么叫冷汗直冒。
现在说来,漫不经心,而在当时,整个过程只有几秒。
摩托车就那样从有裂痕的路面颠簸着冲下去,我听到灿成在问我去哪儿了,我说不出话,喉咙像被捏住了,我恍惚看到一个人向我迎面撞来,一个和我一样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的人。
只是他没有穿车手服。
砰的一声响之后,身体像要被撕裂似的疼,听到那撞击的声音,我想起六年前那砰的一声,我当时在想,六年前没死的我,这是要葬身于此了。
耳边不断传来灿成的声音,在问我的方位。
我失去了知觉。
后来,那个场景常常在我的梦里反复出现,那条有着裂痕的废弃不用的赛道,那突然出现的陡坡,迎面和我撞上的,看上去和我一样的人。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我眼前的景物,让我相信我已经死了。
从水流成河的沙土路上爬起来,我发现我在春川女子高中的校园里,高三的时候曾来这所学校作过交流演出,眼前的春川女子高中和六年前有些不同,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同。雨哗哗啦啦的下着,天却不是灵岩郡赛车场上空那般灰蒙蒙的,四周很亮,亮的都有些耀眼,教学楼墙角的风景树,修剪出奇特的造型,像两只向上举着的胳膊,刷着绿漆的台阶上面,我知道那是教学楼入口。我动了动腿,身体就像没受伤一样,我在想,大概是死了就没有痛感了,身上的车手服沾有湿泥和沙子,校园里静悄悄的,心中奇怪,我的灵魂应该回出生长大的家,应该去陆军文化团看看在上班的妈妈,应该去s看看我的兄弟们,我怎么会来到这所乡下女子高中?我掀开挡风镜,在台阶下站了片刻才抬腿走了上去,穿过玻璃门,看到墙上的电子时钟时,我惊恐万分,来不及细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我听到有说话声。
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我往前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我。
“早就适应这里的生活了,没有不方便,什么都可以买到的,宝盈,你别把春川想得太差了,虽然比起首尔是要差远了,不过我很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适合整理心情?呵呵可以这么说吧。工作吗?大概因为我是从首尔来的,校长非常看重我,同事们也关照我,嗯孩子们比起男生,要容易管教多了,嗯,目前带了班主任,还有两个班级的英语课,是的,在下雨,你听到雨声了?从上个月下到这个月,天气预报说要断断续续下到七月,唉是的,首尔的天气怎么样”
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遥远,只有那个女人的声音充斥在我耳边。
她在跟谁打电话,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上一只纸杯,拧着杯口的手指好看白皙,她穿着一件嫩黄的连衣裙,腰上系着带子。我的身体还是像好好的一样,只是心跳的速度加快了,听到她又在说:“对不起啊,宝盈,离开首尔的时候,以前的号码就不用了,其实一直想给你打电话,知道你为我担心,对不起,宝盈嗯生日吗?嗯,还有一个月,不肯定去不了首尔,那天不是周末嘛。改天我会去首尔的,到时咱们喝一杯吧etg?现在还不想不不是因为李老师,真的不是,除了祝福他什么都不想了,啊是啊,妈妈催了,可是,还需要些时间才可以去相亲,真的,只是需要时间整理心情,不是对他念念不忘,风波高中李民勇老师已经过去了”
听到她说风波高中,和我叔叔的名字,我站不住的晃了一下,有些摇摇欲坠,我伸手撑在身侧的墙上。
风波高中,是我的母校。
大概是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的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朝我转过了身。
她手中的纸杯掉在了地上,咖啡在她脚边泼洒开来。
向一侧偏的刘海遮着她可爱的额头,披肩的发梢微卷,黑色和粉色心型相连的发卡,以及当时她嘴里轻轻的那一声惊呼,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的惊喜,怀疑,不确定,和随即涌出的眼泪,还有在那闪动的泪花里,她翘起嘴角对我说的那句。
允浩啊,好久不见。
这些,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
在当时,她喊我的名字之后,我的左胸部位,痛得好像要把胸腔撕开了,我张了张嘴,想问她是谁,而我发出的声音却是——
老师
耳边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醒来时,在救护车上,身边是灿成,在哭着叫我挺住。
身体很疼,不能动,灿成说我撞上了大树,医生推测我是哪里骨折了。
大树。
我撞得是大树吗?
“没撞上什么人吗?”
我的声音很微弱,灿成没在意听,他握着我的手,哀嚎着,一会儿担心我,一会儿担心sir,一路上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回到首尔。
当天晚上,我住进了首尔医院。
医生给我的诊断是,左胸第二第三根肋骨骨折,原因是,赛车过程中撞上了大树。
就让我略去家人的眼泪和责备,以及脸比乌云还黑的奎哥,指着我想打又狠狠把手放下时的无可奈何吧。住院的第一个晚上,家人商量后决定让爸爸和奶奶留在病房里陪我,而我只让莫叔留了下来。午夜过后,作了绷带固定的我在持续的疼痛中用了止疼药之后才能够睡一会儿,第二天,莫叔说我夜里喊了数十声老师。那时候,我已经想不起那件离奇的事,我在想夜里是做了什么梦能够喊数十声老师,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第二天夜里,莫叔说我又叫了老师,并且把声音录了下来,我听着那一声声满含感情的呼唤,除了困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没有去拼命的想,我醒着的时间,都在想着一件事,就是摩托车被动了手脚。住院第三天,让莫叔去灵岩郡赛车场作调查,用了什么手段我不知道,莫叔的手段很多,结果在意料之中,摩托车被动了手脚,动手脚的是朴正龙。
有时候,我会拿住在黑石洞芳华街的那三个人作个比较,比比谁更可恶。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起诉了朴正龙,从灵岩郡赛车场回来后,他在第二天就出国了,法院给他的家人发了限五日内回国的通告,然而当天夜里,在奎哥叉着腰在病房里踱步,
说消息没有封锁住,医院外面都是粉丝时,权哥开门进来,交给我一个信封,说有人来到病房门口把那个给他,叫他转交给我。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
信封是封了口的,当我撕开封口,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那种痛苦和震惊,无法形容,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还有当时的那种感受。
如果当时我能从床上爬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对小峰,会不会对他拳打脚踢,会不会扭断他的脖子,装在信封里的,是小峰吸毒的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一句话。
我们谈谈,朴赫实。
我的家庭,有份曾祖父制定的家训,小时候会像功课一样抄写家训,倒背如流。
家训的第一条是为国效力。
爷爷说我这辈子是没有福气为国效力了,但是第二条家训他要求我必须时刻谨记在心,第二条是像忠于国家一样忠于法律。在我不多的,回家挨骂的时候,爷爷会严词厉色的警告我,如果我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他会亲自来抓我,并且,他要我在发现娱乐圈有人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时,必须举报。看到小峰吸毒的照片时,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将家训谨记在心,我应该将小峰送进警察厅,可是我,做不到,我根本没在心里衡量,我不可能送小峰去警察厅。我将照片给奎哥看,像突然老了十岁的奎哥对我说,给他几分钟,他出去抽根烟,十几分钟后他进来对我说,如果我不撤诉,他不会说什么。
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不撤诉,小峰会面临什么。
“虽然会有一番惊涛骇浪,不过,李允浩,相信我,sir会没事的,金兆运那小子不错,很努力,让他来sir。”刚做父亲不久的奎哥站在病床的脚头,这样对我说。
“保小峰没事,拜托了”我说。
“你想好了?”
“不需要想。”
我让权哥把小峰带到医院,把照片递给他,他扑通跪下来,说五月底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承贤,承贤邀他去bck song 喝酒,他知道那东西不能碰,可是那天就像脑袋不是长在脖子上,他不知道怎么了,试了第一次,从那次开始,到他跪在我面前,他说一共吸了四次。
那天夜里,小峰就住进了碧萝湾。
我撤回了对朴正龙的起诉,一个月后出院那天,在医院外被记者包围,我对着摄像机说事故的原因是车速过快,加上视线不好才引发的意外。我没回黑石洞,虽然奶奶一再说她会将爷爷的嘴用针缝起来,让我回家里休养,我没同意,我去了碧萝湾。
那天的阳光很强,有风,灿成开着车,穿过那长长的坡道时,我打下车窗,听到知了在叫,七月中旬了。
莫叔在铁门外迎接了我,那时,207已换了密码锁,装了监控。
我取下墨镜,从车里出来,第三次走进207,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时,我听到贝斯声,抬头看到在二楼露台上,弹着贝斯的小峰。
我停下脚步,看着倚在护栏上弹贝斯的小峰,笑了起来。
我跟小峰说,即使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最愤怒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放弃他。
从那以后,不论是公众面前还是私下里,我对他都很照顾,让他感受到被在意。住在碧萝湾的那段时间,我跟他学习贝斯,我不是真的想学贝斯,我是想从他弹出的贝斯声里倾听他的声音,他离开碧萝湾之后,我让权哥跟着他,直到今年釜山演唱会前不久,才让权哥不再跟着他,不过,和权哥同出同进大半年的小峰,对权哥有很强的依赖,经常会要求权哥和他住。
承贤在我住院期间打过电话,祝我早日康复,后来也打过几次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