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er21（2/2）
姜智秀的房东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靠收房租为生的拆迁户。老人将敏静和李民勇带到姜智秀租住的小公寓，站在狭小的两居室里，敏静一眼就看到灶台上的半瓶可乐，没洗的煮面锅已经长了霉，小小的餐桌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层，厨房边的窗户开着，灶台的一角和地上有雨溅的痕迹。敏静回忆了前段时间的天气，发现最近的一次雨天在11月初底，她想姜智秀离开应该有半个月以上了。
李民勇一边查看一边拍照，敏静做着记录，两人在外间查看完毕，便去了姜智秀的卧室。
就在李民勇打开衣柜查看的时候，走向床头的敏静啊了一声。
“怎么？”李民勇回头，狐疑的看了看敏静。
“她她”敏静指着床头柜上的相框，脸色煞白。
“你认识？”通过敏静的表情，李民勇猜测着。
敏静没回答他，拿着相框跑到外间，将相框对着坐在仅有的单个沙发上休息的老人，声音颤抖的问：“她就是姜姜智秀吗？”
“是那孩子。”老人说，“多漂亮的姑娘，长得很讨人喜欢。”
敏静的拿着相框的手垂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跟出来的李民勇，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李警官我在碧萝湾见见过她啊”
“碧萝湾？”李民勇提高了音量，眼睛里像掉进了秤砣，沉重的都有些痛苦了。
相片中的姜智秀，黑色的直发顺溜的披在肩上，整齐的刘海盖在眉毛上，大大的眼睛含着笑，在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左侧，一颗黑痣没损她的姿色却有种别样的风韵。敏静本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那晚对在碧萝湾遇到的那个女人印象很深，她几乎都记得接过那个女人递来的雨伞时伞柄上的温度。
那个女人就是姜智秀，而当时是在碧萝湾！
碧萝湾——乔盈失踪的碧萝湾！
“徐警官。”
“内”
“你说你在碧萝湾见过姜智秀，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民勇的声音让敏静冷静了下来，眼泪也收进了眼底，她吸了口气，作出一副要全盘交代的表情。
“请李警官记录下来。”她将笔录本递给了李民勇。
李民勇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沉默了几秒钟说：“回厅里再说。”
回到警察厅，姜母已被安排住下，警务长不知去向，朴警官也下班了。
在会议室，留在那里的韩警员说姜母提供了姜智秀的最近相片，说着打开了墙上的显示屏，给李民勇和敏静看失踪人的相片。相片中的姜智秀是今年春天照的，撑着那把红伞，伞柄靠在肩上，在春日的暖阳里微笑着。那把红伞，此刻在敏静家门后的墙壁上挂着。敏静盯着屏幕上的姜智秀，寒意从后背一阵一阵的爬上来，那天晚上她拿着姜智秀的雨伞跑到李允浩家的铁门前，也是连打了几个寒战，牙齿都碰得咯咯响，为什么那时候她就那么迟钝呢？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如果她以为那寒战是因为淋了雨，那为什么她听到的那声喊叫，会以为是黄灿成的恶作剧呢？为什么？为什么？痛惜与后悔冲击着她的心，她抱着头，只觉得痛苦不堪。
“警务长说明天开会研究调查方案，有事电话联系，没什么事就各自下班。”
韩警员关了显示屏，收拾了一下也出去了，亮如白昼的会议室里只有拧着眉的李民勇和垂着头的敏静。
半晌，李民勇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将笔录本摊开放在桌子上。
听到动静的敏静抬起头，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忍了又忍，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边回忆一边开了口。
“那天应该是11月30日，晚上10点差5分，那天晚上下着雨。”
“11月30日，晚上下着雨，没错，那天是雨天”在本子上快速写着的李民勇停了下来，有种令敏静不明白的忧伤从他脸上闪过，敏静奇怪为什么他也将那天的天气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的位置是那个坡道的上半段。”敏静继续说，“我撑着雨伞走在路中间，后面来了一辆车，我往路边让的时候雨伞被风吹到路中间，我想去拣雨伞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已经开到我身后，车速大概60码。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路当中的雨伞，车子没有减速，车轮压坏了雨伞，可能是感觉到压到了什么东西，车子停了下来，一开始没有人出来，我自认倒霉准备要走的时候，姜智秀从副驾驶座出来，拿了一把红色的雨伞，说是作为赔偿，我推辞了一下就接了过来，这时驾驶座上的男人摇下了一点车窗，开口催她快上车，姜智秀说了句‘就来’就回到副驾驶座，车子发动后往右侧的胡同开去。”
“你说你见到失踪人姜智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把边回忆边说的敏静吓了一跳，扭头看到高检察官踱了进来。他走到会议桌的对面，探身拿过李民勇面前的笔录本，将敏静刚才的复述快速看了一遍，又扔回到李民勇面前。
敏静不知道这个人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在警察厅蹲点吧？瞟了眼李民勇，见李民勇的脸色青中泛红，这个检察官可是让李民通停职半个月的罪魁祸首。（检察官在韩国的地位比警察高，可以带领警察侦查案件，也可以自行侦查。）
“内”敏静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碧萝湾。”
“碧萝湾”高检察官思索了一会儿，“你当时在碧萝湾做什么？”
他说着在对面坐了下来，伸手点了点李民勇面前的笔录本，示意李民勇记录他的提问和敏静的回答。
“”敏静知道这是必问的问题，没想到高检察官首先就问了这个问题。
她舔了舔嘴唇撒了个谎，“我有个亲戚住在那里，我是去亲戚家。”
说这话时她看到李民勇抬眼望了望她，好像知道她撒谎似的，她和李民勇去碧萝湾两次，没有提过那里有她的亲戚。
“当时在下雨，又是晚上，你确定看到的女人是姜智秀吗？”高检察官开始问别的问题。
敏静顿了几秒钟，点着头说：“可以确定。”
“说说当时看到的姜智秀的特征。”
“她眼睛很大，眉毛细细的画得很漂亮，黑色的披肩发，长度到肩膀以下，齐刘海，鼻梁左边有个黑痣，她穿得是是藏蓝色有亮片的深v领线衫和黑色短裙，腿上穿得丝袜，鞋子鞋子没太注意。”
“唔。”高检察官点着头，“他们开着车，是什么车子？”
“红色的起亚。”
“记住车牌号了吗？”
“车牌”敏静拼命想着，她将手指插进头发，逼着自己一遍遍重现那天晚上看到雨伞被车轮碾过的镜头，可是她记得自己当时完全没去在意车牌，连一眼都没有扫过，她的目光只随着雨伞的翻滚。
“哎呀，我的脑子”敏静叫着，想到自己竟然连最重要的线索没有留意，她快把自己抓成秃头了。
“这么说是没记住。”高检察官不咸不淡的说。
一边的李民勇倒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清了吗？”高检察官接着问，“你说车窗摇了下来，他喊姜智秀快上车。”
“没有。”敏静摇着头，“他戴着帽子，压得很低。”
“什么帽子？”
“棒球帽，灰应该是灰黑色。”
“他的声音还记得吗？”
“如果听到应该能辨认出来。”
“你说车子发动后向右侧的胡同开去？”
“是的。”
“胡同那边是什么地方？”
“那边有一些住户，有一家小卖部。”
“你要去的方向不是那边吗？”
“不是，那边之前去过两次。”
“当时姜智秀把伞给你的时候，对你没什么暗示吗？”
“应该”敏静努力的回忆着，“应该没有，她在笑，好像是对压坏了雨伞而感到抱歉，那个男人催她上车的时候，她也是很温柔的就过去了。”
“你当时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他们不是恋人的关系。”
“为什么？”
“只是一种感觉”
“她是按摩女。”一直没吭声的李民勇沉声说道。
“啊”敏静捂了捂嘴，李民勇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按摩女郎？”高检察官说的更好听。
“真相就要大白了。”李民勇突然在笔录本上拍了一下，语气颇为自信，又将碧萝湾三个字圈了四次。
敏静看着碧萝湾三个字上的四道圈，心想，李民勇画了四次，这四次就代表失踪的四个人吧，可是三色幼儿园和瑜伽会所老板并不是按摩女，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所为呢？嫌疑人到底是谁？真相真的就要大白了吗？
“看来李警官认定嫌疑人就在碧萝湾了？”高检察官不以为然的挑着眉说。
“没错。”李民勇的语气极为淡漠。
“那李警官准备怎么开始调查？”
“该下班了吧？高检察官。”
李民勇没再接他的话茬，他双腿一蹬，将椅子往后退了退，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站了起来，在与高检察官大眼瞪小眼时，他扬眉一笑的说：“您晚上是要睡在这里吗？抱歉，警察厅的床太硬，我睡不习惯，所以我先下班了。”
他说完又对敏静说了声下班，就率先走了出去。
这可把敏静吓了一跳，心想李民勇这目中无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刚低声下气没几分钟就开始反扑了，再看那边，高检察官果然在喘粗气，双手都掐在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