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心疼我奉承的样子（2/2）

“行，江月你在家看着弟弟。我去一趟医院。”我爸向我说道。

我不想在家自己一个人管这个淘气孩子，我说：“爸，要不带上洋洋一起去吧。”

我弟叫江洋，今年过完年就12岁了，所以他是个即将要准备小升初的学生。但还是一点都不懂事，净让大人操心。

“不行，你弟弟明天还有课外班，赶紧看着他去睡觉。”

我爸走了以后，我驱赶江洋去睡觉。他乖乖地上床，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他平时也是个闷声自己淘气的孩子，不太喜欢和别的小孩子一起。所以他一个人淘气，我爸妈还招架得住。

我坐在他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准备等他睡着再离开。

在静谧的夜色里，我想起了登门拜访陈渡家的一些细节，忽然有点惆怅。

是陈渡他爸开的门。他爸看见我第一眼，就好像见过我很多面的样子，由此我判断陈渡应该是发过我的照片给他，而且不只一张。并且他爸特别淡定的样子，也一定是知道我那天要去他家的消息。但他爸脸上的每一处肌肉、每一个表情都似乎在告诉我，他爸并不喜欢我。但我不能让他发现我看出来了，还是努力地朝他微笑，努力地说话，尽管他爸只是：“嗯嗯，啊啊，好好。”这样地避免与我进行过多的交流，像是嫌我有些吵。他爸招呼我进屋坐下来之后，就自己进厕所抽烟去了。厕所的排风扇一直在运转，不知道他爸抽了多少颗烟。

他妈在厨房里忙活着，我看看陈渡，陈渡也暗示我，就算不去打下手，也应该去跟他妈说句话。我又装作活泼开朗地，走向了厨房，“阿姨，我是江月，陈渡的女朋友。要过年了，陈渡带我来看看您。”

他妈朝我笑了笑，但我看出来这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我在那一刹那忽然感觉到，我可能不是来让他爸妈高兴高兴的，反而让他们觉得特别苦恼。陈渡估计也知道他爸妈不是很喜欢我，但是是他执意带我回家，应该就是这样。不过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地方让人反感。

我洗了洗手，想帮他妈打下手，但我一听要做的都是硬菜，我根本插不上手。我只会搅个鸡蛋、擦个土豆丝什么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爸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表情还是很严肃。

在饭桌上，我看着他爸妈动了好几口筷子，我才提心吊胆地开始小口小口吃饭。我觉得饭桌上说很多话不太好，不淑女，就索性不说话。

没想到他爸先开口了：“江月，你知道吗我们家陈渡高中的时候，一直是全校第一。”

我班里也有其他农村来的学生，所以我知道农村的想考科技大学，差不多都是全校第一。但我装作很惊讶，“是吗？陈渡都没跟我说过，这么低调啊。”

他爸似乎有些高兴，说得起劲了：“是啊。陈渡高中就在这个县城最好的中学，然后还是第一。”

“真不错，他现在也是我们班第一，以后可能会保送清华研究生呢。”我继续夸。

陈渡在我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之前从没见过他不好意思的表情。但他好像不知道我在努力迎合他的父母。反正他一言不发，我解读出的是：这饭局是他父母的主场，他就是想看看我怎么表现。

这时他妈说话了：“陈渡这孩子特别懂事，我们就他这一个儿子。他上高中在县里，当时我们住在村里。然后他还每天坚持走读，为了能帮我们干干活。”

“是吗。真好。我也觉得陈渡很会照顾人。”我努力地思索陈渡的优点，以便和他父母顺利对话。

他妈继续说：“我们可怕他来回折腾累着了，但他这脾气我们也阻止不了他。”

我附和道：“他很执着，也很能坚持。”

“对，我们家有挺多地呢。插秧啥的他个子高特别容易累着。”他爸看看我，我觉得我被他爸看得都驼背了，而我坐着都比陈渡矮很多。

我放下了筷子。我想缓缓我有些堵塞的心情。但他妈问我：“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没有，感觉这里的菜和鲁菜还挺像的呢。”我连忙说道。

“江月的父亲是山东人。”陈渡终于说了句话。

“对对，我爸是北方人，我也是半个北方人。”我讨好地微笑着。

我其实心里很不爽，但总算看他爸妈从愁眉不展变得笑逐言开，所以觉得自己也不虚此行。

我叹了口气，在江洋的床前。而他已经进入梦乡，打着小呼噜。我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准备回房睡觉。

这时我爸妈回到了家，他们在门外还讨论着什么，但开门之后或许是以为我们都睡了，就不做声响。

我轻轻走到门口，问了一句：“妈，谁生病了？”

我爸替她回答：“是你萧爷爷。”

我知道，萧爷爷是我外公外婆的老同事，也是老邻居，是周迁的外公。

我又问：“怎么样？”

我爸回答：“癌症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