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冲蛋(2/2)
沈向阳按了按不太舒服的胸口,强行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面无表情地说:“票证是陆尧给的,你不信去问他?”
林小娥冷笑,面露嘲讽:“人家娶媳妇都要不了这么多票,你一个带把儿的,陆尧会掏空家底给你?”
沈向阳心中一动,可不是自己上赶着要和人家好么,人家不要,给你分手费呢。
“你来咱们村子不到半年,票证还没发呢,不是从我家偷来的难不成从别人手里买的?”
林小娥又给她扣了一顶大帽子,现在倒卖票证可是掉脑袋的罪,谁敢应?
老何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别瞎说,找陆尧问问就行,再不行报警吧。”
他本来不想插手,但对沈向阳印象很好,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林小娥怎么可能让他们报警,闻言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和向阳怎么着也在一个锅里吃过饭的情分,你把这医药费结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料定了沈向阳会答应。
知青也分三六九等,像沈向阳这样的,阶级地位没有她高,做什么都矮人一筹,往往都是认栽了事。
闹得越大,对他越不利。
谁知沈向阳偏了偏头,露出无谓的神情:“那就报警吧。”
说完一个箭步上前抢走林小娥手里的票证揣进兜里:“票先还我。”
说着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身体突然晃了晃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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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沈向阳睁开眼睛,面前出现刷着水泥的天花板,熟悉的视角告诉他,这是在陆尧家里。
他微微侧头,陆尧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煤油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晃一晃,不算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沈向阳抬手,轻轻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方点了点,喜悦的心情通过心脏蔓延向四肢百骸。
又见面了。
如果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在身边,自己一定会高兴得昏过去。
也许是感觉到投在上方的阴影,陆尧鼻翼动了动睁开眼睛,沈向阳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喜欢眷恋统统被收入眼底。
“咳。”他连忙收回手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怎么在这里?”
陆尧脸上也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抬手探了探沈向阳的额头,嘴里开始念:“发着烧自己不知道,跟那个泼妇搅和什么?”
试完感觉不烫了,起身去用暖水壶倒了杯热水,拿着药片走了过来。
他被喊过去的时候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得知只是发烧加低血糖后才松了脸色,让老何开了药把人带回家。
在某人强烈谴责的目光下,沈向阳乖乖吃了药,捧着温暖的水杯问道:“林小娥——”
“自己回去了。”陆尧背对着他拿着暖水壶往碗里倒着什么东西,闻言说道。
“你的事我听老何说了,她估计怕你出事赖到她身上,一瘸一拐赶紧跑了。”
要不是她走得早,陆尧狠揍她一顿的心思都有。
“票证都收回来了吧?”沈向阳担心地问道,毕竟厚厚一摞,没拿回来太可惜了。
陆尧点头,把温度正好的甜酒煮蛋端到他面前,脸色不是很好:“就你管得多,喝了早点睡。”
沈向阳接过冒着热气的碗,却没急着喝,手指沿着碗底缓缓摩挲。
他目光微垂,落在汤面上漂着的淡黄色蛋花上。
陆尧本来就不打算给他好脸,糟践身体不长记性,见他这模样语气还是软了软。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在城里的父母知道得有多心疼。”
“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死。”沈向阳脸色转冷。
陆尧顿了顿,沈向阳却没继续往下说,几口喝完了碗里的甜酒煮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要睡觉了。”
陆尧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吹灭灯光在对面的床铺躺下了。
夜深人静。
睡梦中陆尧隐约听到对床传来一点动静,他叫了几声均无回应,而那梦呓声越来越大,他怕沈向阳出事,点了煤油灯往他床边走去。
“沈向阳?”
煤油灯的灯光照亮床上人的脸,映出他纠结的五官和冒汗的鼻尖,沈向阳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闭着眼拼命摇头,嘴里喃喃着什么。
陆尧俯身,只听他反复念着一句话。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