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雾岛·宵歌楼(2/2)
金瑞只顾着嚷叫着让他们松绑,狐霸霸怒踹了他屁股一脚,让他老实回话。
“老子进你这破楼还要什么牌子,这妖界里任何地方老子想进就进!呸!”
“还他娘嘴硬我X!还敢动我们楼的人,你他娘鸟胆被脑子里的水泡大了是吧!”
花瑶使了个眼色,虎生立刻起身把小霸王抱到了怀里,防止他真的要把这蠢货拆骨扒皮了,到时候可麻烦。小霸王最痛恨权贵……
“是这贱妓和他那小骚蹄子不知廉耻勾引老子——”
金瑞咬牙切齿地瞪过来,恶毒地往他身上泼脏水。柳玉阴着一张脸就要上前,被他紧紧拉住了手腕。
“哦?怎么勾引你?”小霸王声音隐忍着暴虐。虎生一听这音调,连忙把他抱紧了一些。
“他对老子笑、啊——”
猛地挣脱了虎生的小霸王朝着金瑞的脸就是重重的一脚。金瑞顿时鼻血横流,嗷嗷直叫着鼻梁断了。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看着他,对他裂开了嘴,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爷现在是不是也在勾引你?”
金瑞:“……”
众人:“……”
这下在场的没人想阻止狐霸霸身体力行地教育他了,自找的。
这时,侧门进来了一位一身鸦青暗纹锦衣的女子,她纤细高挑,装束干练低调,黑纱半遮面,只露出英气的眉毛与凌厉的黑瞳绿眼。身后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黄鼬小妖。
“禀姑姑,已查明此妖确系大将军金傲之子——金瑞,随阙无印大人一同入的楼,系傍客,阙大人已离去多时,配的是新入陪侍,系在二楼赏画时跟丢了,寻无果以为是离去了,故未上报。”
她陈述完后,身旁的黄鼬小妖立刻跪伏在地上求饶。金瑞见自己身份被证实了,立刻叫嚣起来,“睁大你们的狗眼!再不放了大爷,定重重治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大罪!赶紧松绑!”
“辛苦你啦,小螳螳~”花瑶笑眯眯地摆摆团扇,让她把那吓破鼠胆的小妖带下去,并嘱咐好好再教育。
“既是将军之子,却在我楼内做出这等有失身份的暴力行径,倚仗权势为非作恶,欺压良民,若闹到了妖都,被十王爷与魔君大人知晓,被罪责的恐怕是您金家吧?”霓裳冷道。
“你们才的一群为非作歹的恶棍,看把老子打成什么样!还想恶人先告状!你们私藏仙庭之人本就是大罪,老子就是杀了他也只有功,没有罪!维护一个仙妓、你这贱婢也一并受死、啊——”
金瑞脸上突然又吃了重重一脚,原本在高位上坐着的花瑶闪现到台下,沉着脸踩在金瑞的脸上,冷冷道:“道歉!”
金瑞哀声鬼叫,不明所以。
“给!她!道!歉!”
花瑶是一声一脚,面如罗刹,硬生生把金瑞踩到完全晕死过去。霓裳和羽衣赶紧在她真的要踩死他之前把她拉开。杀气消下去后,金色的蛇曈又变回了普通的棕眸。
花瑶紧紧牵着霓裳和羽衣的手,携着两姐妹,浮夸地扭腰摆臀,慢步走回到高台上坐好。脸上又挂起妩媚轻松的微笑,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把这鸟东西先丢到地牢里。”她话音刚落,几个河狸小妖立刻出现把昏厥的金瑞带走了。美眸扫了众人一眼后,定格在新人身上。“让你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她对他道歉。
“是在下引起风波,给各位添麻烦了。”他歉疚道,向众人一躬。
“这才不是公子的错!”霓裳急道,“未能保护好你是我们的失责,这本不该发生的!”她瞪了花瑶一眼。
“啊、没错没错。”花瑶连连赔笑附和道,“这次确实是我们安保出了漏洞,咱二当家会重新改进束环,加强安保,今后不会在出这等差错,你放心撒。”她往身旁交椅的摇了摇扇子。“还有小霸霸,你同虎生再把新人教教好撒,老客带傍客是常有的事,陪侍必须看好的咯,就是让他们抱大腿都要跟紧呐。”
“建议傍客入楼也需贴诗对联,细查背景,老客担保本就不能确保不会混入此等渣滓,今日开了先例,难保没有下次。”柳玉提醒道。
“哎哟,小昱昱,本来老客带人就是帮忙发展新客嘛,若带的傍客也如此严格细查,老客是有意见的……”
“此举能保证楼内环境谐和安定,有何意见?”霓裳驳斥道。
“哎、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谁敢有意见就让小霸霸踢出去喽~”花瑶连忙改口,“这事小霸霸你现在赶紧去办!”丢了命令后,又嬉皮笑脸地摸着霓裳的手悄声讨好道,“莫板脸了嘛,小霓霓~人家回来到现在你都没对人家笑一下下……”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狐霸霸说完,向高台抱拳一鞠后,又转向他行礼致歉。虎生也同样照做后,一狐一虎从侧门离开了。
“那金瑞怎么办?”霓裳问。
“这还不好办嘛,人家叫小王爷来唬一哈就行了嘛。”花瑶抱着她的手娇声道。“他前天就说来了,还要带……”
“柳玉告退。”
身旁降至冰点的声音如一把利刃切断了高台之上的对话。他转头看向柳玉,只见他满脸冰霜,不待花瑶他们反应便拂袖离开了。
霓裳恼了花瑶一眼,对方冲她讪讪一笑,小声咕哝着什么害羞了。霓裳抽出了自己的手,正色道:“今日之事务必要解决干净,我不想公子再出什么差错。”
“安心,保证无后顾之忧。”花瑶笑眯眯地答应,又想去捞她的手来摸。
“公子仙人身份在妖界本就敏感,他如今失忆,法力尽失,我本想让公子暂且以倌人身份待在楼内,待你医治好他再送他离去,不想出了这种岔子,只要近他身的妖魔都会发现他的身份,他不能再待下去了。”霓裳蹙眉道,“我们得马上想办法把他送出妖界,寻一仙门安置。”
花瑶一听,立刻苦笑起来,“谈何轻松呐,小霓霓,饶是姑姑我身有门符,这出去一趟都还得三检四查的,带一位神仙过那界门,不如直接送他去魔尊那了撒,而且……”她有所顾虑地斜了他一眼,拉下霓裳悄悄道:“你不是说他画了契了嘛,他现在契约在身,是过不去那界门呀,再说寻不到天命之人结血誓也是解不开的……”
“……”
霓裳面色铁青,她竟忘了这一点。倌契与其他工契不同,是一纸终身契约。以血签下后便形成一道隐形的缚身咒。契约不解除,即使有门符也走不出任何一扇界门,只能被困在妖界,且不管躲在妖界哪个角落都能被轻易找到。若想自由,只能在每一百年七夕夜有机会被赎身,而且只能是天命真子(女)才能在那天替其解除契约……
“不对!”霓裳望向金座旁空无一物的交椅,急切地询问,“二当家!不是还有解约咒么?”
羽衣冲她轻轻摇摇头。霓裳愕然,难以置信地质问:“怎会无解?!我记得当初制契的时候,您明明说过咱们是可以用解约咒单方面解除的,怎会变成无解……”
“莫气、莫激动!”花瑶赶紧安抚她,瞧二当家被逼问得一脸苍白,都要坐不住了。 “这个、这其实和二当家没关系啦……”霓裳瞪向她,她僵着心虚的笑,护着自己的耳朵嗫嚅道:“是人家不小心弄错了月老咒撒,解约咒就没用了,嘿嘿……”
脑中维系理智的线啪嚓地断掉了,霓裳嘭地变回了白鹤,纤长的暗红鹤脚一下把花瑶踩在了金座上,怒张着翅膀,尖锐的一声鸣叫后,红色尖嘴一开一合地怒骂道:“你这个蠢货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错!!!要你何用!!!你给想办法我解决!!!马上——!!!”
“我错了错了——小衣衣快劝劝、劝劝姐姐哎喲小霓霓饶命——”花瑶花容失色地求饶道。
羽衣早已往后退了一步,面无波澜地看着她们吵闹,对此习以为常。
“对不起,请让在下离开吧!”
他开口请求道。高台上的她们倏地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若在下能离开贵楼,不能离开这妖界也无妨,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多添麻烦,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我出事了。”
“公子不是的……”霓裳展翅飞下高台,落地变回人形,急急地拉住他的袖子解释道:“莫觉得会给谁添麻烦!您答应了奴家要留下来的!”
“霓裳姑娘……”他为难地垂下头,想抽回手。去意已决……
“我们不会再让您出事的!在楼内我们才能护你周全,他日想出了办法定会送您回仙庭!”她倏地回头怒视高台上的花瑶,冲她道:“对不对!”
“对、对、对,仙君留下撒……”花瑶表面笑嘻嘻,心里有苦不敢言,怎会招来了这么个麻烦人物,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但为了她的心肝宝贝,忍了。“要保你也不是什么难事,莫担心撒!姑姑同你从长计议!”呜~小霓霓正抓着那麻烦仙君的手不放呢……
得到花瑶的保证后,霓裳心中的大石稍稍落了一些,她扬起一个微笑,劝说道:“公子,今日起您就住到天二层去,以后都由奴家来照顾您!奴家保证再也不会有事的!”
“什么?!”花瑶尖叫了起来,丢开团扇,一扭一扭地下了台,赶紧把她拉过去,连说:“不行!不可以!我不准!”
霓裳怒目而视,“你有何意见!”
“我、我、我有!”花瑶壮起蛇胆,挺直腰杆道,然而下一刻又软下来,她挂起讨好的笑脸,软语道:“你、你先随我到里面商量一哈撒。”她拉着她就要往内室走。
“不,有何话就在这里当面说!”霓裳甩开了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花瑶噘起嘴,狠狠地恼了那麻烦仙君一眼后,把霓裳往一旁拉开两步,小声哄道:“小霓霓、好霓霓,我不是说不让他住天二层嘛,他喜欢,住我这间都成撒……”霓裳瞪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花瑶换了个站位,挡在了他和霓裳之间,借着自己身高优势,让她只能看着她。“房间是一定给他安排最最最好的,楼内丫鬟奴仆也随~便他挑,要百八十个都行撒……”她点到为止,疯狂用眼神暗示霓裳她内心的意思。
“你意思是别人伺候他都成,我不行?”霓裳沉声道,袖里的手握起了拳头。
花瑶一下子哭丧起来,哀怨道:“你这不是摘我胆剜我心么……是不是怨我出去嘛,人家这次真不是溜出去玩的啦,你问问小衣衣嘛——”
羽衣闻言默默地低下头欣赏起自己的指甲来。
凉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霓裳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啊!不行不行不行!”花瑶尖叫着倏地跪下来抱住了霓裳的双腿,撒泼道:“我不许不许!”
“姑姑,膝下有黄金。”羽衣日常提醒。
“我又不是男儿,我要个屁黄金!我只要我的小霓霓,我不许你离开我撒——”花瑶像个孩童一样哭闹道。又哭又蹭的,一脸精致的妆全花了,惨不忍睹。“小衣衣快劝劝——劝劝嘛——”
“姑姑,你是了解姐姐性子的,羽衣爱莫能助。”
羽衣纤纤玉指绕玩着发辫,羞答答地拒绝了。所谓姐妹同心,她自然支持自己亲姐姐。深受打击的花瑶哭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很想就地蒸发……
不期然与交椅上的二当家对上视线,同样的尴尬。但他下一刻就垂下了泛着异彩的眼眸,与他人视线相接似乎更让他不自在。
任由花瑶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差不多了,霓裳不容商量地表明决心道:“要么我做公子的大丫鬟,要么我带公子离开宵歌楼,你选吧。”在花瑶张嘴发难前,她补充一句:“若为难公子,我们立刻走人。”
花瑶颓然瘫坐在她脚下,抬起一张大花脸无比哀怨地往上望着霓裳,妥协道:“我答应你就是了撒……”见霓裳脸色缓和了,花瑶不甘心抽了抽鼻子,她扯了扯霓裳的裙子,弱弱地提条件,“晚上可得回来睡撒……”
霓裳恼了她一眼,伸出了手,花瑶立刻喜笑颜开地握住,让她把自己拉起来,不管不顾地紧紧的黏着她。解决了去留问题,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姑姑你来瞧瞧公子项上的项圈。”霓裳拖着她挪近一些。
花瑶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先不愉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才看向他脖子。她探出手,染着凤仙色的长指甲把那衣领稍稍撩开,偏瞧了一番。若有所思须臾,又将视线放回到他那张俊脸上。
“这东西我可解不开撒。”花瑶收回了手,如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敢问姑姑,这是何物呢?”他追问,心脏聒噪地鼓动着。
花瑶凝睇着他那双困惑不安,若璀璨星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朱唇轻启,念出一个失传已久的上古神器名字:
“玄晶缚仙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