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艾利克斯不合时宜地想，他的眼睛真的很蓝，书里描述的海就是这个颜色的吗？

他是下垂眼，虽然半睁的样子看起来很凶，但惊讶的时候却显得既无辜又乖巧。

他想，这个人可真好看。

眼神相交即分，只过了一瞬，在别人眼里什么都没发生。

弗栗多沉默了半响，竟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你知道你将会触怒的是什么吗？”

那个拥有好看的蓝眼睛的人说：“我当然知道，那您知道你们触怒的是什么吗？“他光明正大地挑衅，“希望您的神明能保佑您，让末日的审判晚点到来。”

弗栗多笑了：“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好像认定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一样。艾利克斯了解弗栗多，他这么有恃无恐，一定酝酿了什么诡计，如果他觉得胜券在握，一切都不足为惧时，就会善待他的玩具，等到时机成熟，再折磨玩具的身体，虐待玩具的精神，直到摧毁一个灵魂。

不出所料，弗栗多没为难他，甚至大方的放他离开。

蓝眼睛上校踹了装死的国务大臣一脚，“我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家伙对女仆小姐动手动脚的，把那位小姐捉弄得很窘迫，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但您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在您的宫殿里做出这样失礼的事的对吧。”说完他蹲在在肥猪耳边又对他说了点什么。

他站起来：“那我就告辞了。”

艾利克斯为他的离开由衷地感到遗憾，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或许是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会继续以往的无聊，他还是会继续他无味的复仇。石子落到海底，海面很快就会恢复它以往的平静。

没人知道深海会不会记得那颗石子。

但那个人却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擦身而过，故事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什么都没发生。

艾利克斯依旧是那个讨厌一切女士服饰的，充满仇恨的男孩。

蓝眼睛的卡洛夫上将还是没有得到他一直追求的答案。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是对艾利克斯来说，他第一次收到了礼物，第一次觉得庆幸——他那天穿的裙子有口袋。

那颗来自令他不舍的蓝眼睛的糖果，在交错的一霎那被丢到那张幸运的口袋里。竟然真的有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海。

改变就在一瞬间，它非常细微但是的确真实存在。

艾利克斯默默握紧口袋里面的糖果。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恐慌来自于哪里——他并不爱自己。

活着是本能，是对命运的抵抗，是对复仇的执念。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做的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复仇真的这么重要吗？我真的是活着的吗？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至少，他是真实存在的。对吧，有那个特别的人送他的糖果为证。

然后，日子回归正轨，除了满含仇恨的日常，他还偷偷收集了有关那个蓝眼睛的一切，他喜欢的东西，他明显表示出的厌恶的东西，他的照片，他做过的一切决策，他公开场合里说的每一句话。

不满足，光有这些还不满足。

他想去再次看看这个人。

他要问问那颗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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