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费温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什么香水，很淡很淡，似乎只有典希闻到过。那是一种类似薄荷叶与柠檬的混合体，清冽中带着一丝丝酸甜。当典希贴着费温时，总能如愿地闻到这样的味道，令他安神又舒适的味道。
“小废物，是不是很想跟我白头，嗯？”典希凑近他的耳畔，轻轻咬住耳垂，低笑道。
费温抬手揉了揉典希的头，嗓音也放低:“嗯，我希望如此。”
典希笑出声，“既然费总都这么要求了，典某势必奉陪到底了。”
57.
“我不仅想跟你到白头，还想日日夜夜亲吻你，拥抱你。”
“在春光里与你牵手。”
“在夏日里与你畅饮。”
“在秋风里与你赏景。”
“在冬寒里与你相拥。”
“你的岁岁年年，都会有我，有我来爱你。”
58.
那道甜甜的“天长地久”费温还是没有学会，不过没关系，他想要的已经未来可期。
59.
不知是不是最近时间太多，本该忙碌的两人却愈发蜜里调油，所以意外自己找上门了。
小意外是个四岁大的男娃娃。
某天下雨，典希和费温正打着一把伞走在街头说说笑笑。刚过了拐角，就蹦出来个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小孩，抱着典希的大腿大声喊“爸爸”。那撕心裂肺程度，堪比朝夕相处多年的亲爹死了一样。
难为典教授僵了半边身子，把伞塞给费温，还带着微笑扶起小孩来。
“呜呜、呜呜呜……爸爸……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小孩边哭边打嗝，看上去神志不清。
典希不需要向费温解释什么，费温也没误会什么。两人把孩子带去了附近的商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买了点吃的安慰小孩，最后带他到派出所，在费总的“加急办理”下很快搞明白了由头。
不是什么诈骗碰瓷，小孩是最近的一个孤儿院里跑出来的孩子，那天发着烧，不知怎么就绕出了大门，哭着喊着找爸爸。两人了解了下，这孩子还真是在去年刚被亲爸爸扔在孤儿院的。像是早有预谋，这孩子是个黑户，连出生证明都找不到。最后没办法了，孤儿院收留了他。
但孩子还是不肯接受事实，他坚信只是爸爸搞丢了自己，只要自己去找，爸爸会要他的。
打了点滴的小孩神志恢复了清醒，有些出人意料，他跟发烧时哭闹的模样不同，一直都安安静静，低着头不说话。据孤儿院人员反应，这才是这孩子的常态。
费温抿抿唇，看了孤儿院工作人员和典希，又看了一眼那孩子。
典希淡笑，径直走到那孩子面前，直视他道:“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孩没有抬头，好一会儿，紧巴巴的稚音才传来:“阿行。”
“全名呢？”
“……跟院长姓，于行。”
典希点点头，也不管阿行看没看见。他又朝费温招招手，待费温走过来后，牵着费温的手，又柔声道:“阿行还想等爸爸来接你吗？”
阿行慢慢地抬头，玻璃珠似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像极了碎琉璃。
“我、我知道的……爸爸不要我了。”
他清醒时从来不说什么找爸爸的胡话，只是这次烧糊涂了，烧出了心底的渴求。
费温不知道小男孩该怎样对付，但有这丰富的多年带妹经验，他好歹记得如何和小朋友交流。
于是，对外一向冷酷无情的费总，头次当着外人的面，轻声细语:“那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阿行盯着费温和典希，没说话。
“我可能不太会是你想象中的父亲，但是我……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费温认真道，和典希相握的手也牢牢地不放开，“还有他……他很好，非常好。我敢保证，即使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也会是理想中的爸爸。我们……接受你的一切选择。”
典希笑了，当着所有人，举起两人相握的手，垂首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60.
最后阿行还是答应了费温的邀请，跟着两人回家，改名为典于行。
回家的第一天，费温和典希带他简单参观了一下房子和替他收拾好的房间，吃了一顿大餐。
阿行仍旧认生，话不多，头也是低低的。
在晚间，三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为阿行摆了一杯牛奶，还有典希和费温一对的陶瓷杯。
“阿行，我知道你还很不适应，没关系。慢慢来。”典希坐在阿行身边，跟费温一起。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解释清楚。”典希顿了顿，“我和费温，也就是他，是爱人。”
阿行有些不懂，疑惑地看着两人。他还小，连小孩子过家家的关系都只能记住爸爸妈妈和小孩，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情况。
典希耐心解释:“你就可以理解成为爸爸妈妈那样的，不过为了好区分，今后你称我们二人一个父亲，一个爸爸，好吗？”
阿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他朝典希叫了一声“爸爸”，费温一声“父亲。”
这显然有些不同，费温不太明显地有点儿失落。
典希搂着费温，小声安慰:“没关系，你性子如此，别急，我看你自小和小暖处的就很好。”
费温只是有些失望，倒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于是他点头表示理解，又主动握住阿行的手，说:“于行，我们把你当做男子汉来看待，一个人来相处，所以我们尊重你的一切想法。如果有什么不适，可以随时向我们提出。当然，你也可以像个孩子，向我们……撒娇。”
“我们是你的父亲，你的爸爸。”
费温忽然就弯了眉眼，远山如黛，墨池缀光，唇角的那一抹微笑如山阴竹柳，苹末轻抚，沙音碎影间是醉人的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