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丽丽姐，那个上午是我不好，这么大晚会还偷懒，这是你的裙子，我给你拿来了。

我的声音，越过化妆师、助理、满桌的化妆品，像是鬼魂魂穿一样，也没人搭理我，声音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耷拉在地上，我就尴尬的站在那儿，也没人给我拉把椅子坐，李丽丽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化妆师和助理们嬉笑怒骂，李丽丽偶尔搭他们一句话，没搭理我。

：还有棉花糖。我刚刚看到你的微博视频了，看你吃这棉花糖我也都心痒痒了，这不买了一堆，也给丽丽姐买了，丽丽姐可以趁热吃。我说得又亲切又职业，喷射在空中，让这句话多趴在地上五秒钟，终于反射到了李丽丽的脸上。

化妆间终于有了短暂的安宁。李丽丽珉了一口养生汤，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我，手一伸，我恰到好处地递过去了我的棉花糖。

：恩，谢谢了。那下午你就跟着我经纪人一起吧。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吃的管用，于是开始底下的人一起整理一些道具，文稿之类的。慈善夜是晚上进行。所以李丽丽开始离开化妆间，去睡她的下午美容觉了。

过了一小时，她底下的经纪人走进来扫视了我们一圈，众人都齐齐低下头，和小时候教导主任叫学生回答难题一样，我在锐利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你，就你，你多高多重？果然又叫到我。

我抬头老实说：168,92

：三围呢？

：87,58,88

：好，你来试穿一下衣服，丽丽姐现在睡了，你就先检查着试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给丽丽姐穿的时候确保没什么东西勾住，还有丽丽姐不让人碰自己身体，你要看看能不能自个儿穿上。东西在那个酒店，我刚刚叫人拿去熨斗了，你自己去拿一趟。

临走前还再三叮嘱了几遍：几十万美金定制的裙子啊，小心点啊。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我扯坏了，我几年的工资合起来都不一定能赔的起。

：好。我披着羽绒衣就走出了化妆间去拿裙子了，裙子比人贵，我小心翼翼拿着，回来的时候化妆间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难道去另外一个地方彩排了么？

我打算先检查起来，我特意把牛皮筋什么的摘下来，开始小心翼翼的穿起来，昂贵的丝绸柔软的像是一碰就会融化一样，缠绕着包裹着你的肌肤，可是因为是露背装，虽然里面有白色衬衣，但是衬衣和拉链分离，很低，我喊着：有人么？可以来帮我拉下拉链么？可是没有等到回应。

我又着急的喊了一声：有人么？

一转头，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长裙如亿万星河般闪耀，惊艳，我激动的看到了在镜子里像变了一个人的自己，我有些流连起来，这裙子要是属于我，就好了。

我并非不想做舞台的闪耀者，我不是不期待，只是我不想随我父亲的意愿，走他想要的道，走他给我铺好的道。

胡思乱想之间，我后背一凉，一个略微粗糙的指纹偶尔触碰到我的后背，接着拉链顺滑的拉上，我惊呼一声转头，是吴睿，看来我想的入神了，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其实我也算个是临危不乱的人，可是突然看到有个男的在化妆间离我这么近，我还小声解释了一句：那个，我是来帮丽姐试衣服的，我以为没有人。

吴睿撑着两条从肚脐眼就开始分叉的大长腿，嘴里叼了细长的烟，手上还转着纪梵希最新款钢印打火机，看着我一脸慌乱，淡定的把嘴里的眼头拿下，挑眉：他们都转移到彩排场地了。

我朝他手里的香烟看去，看来，是彩排场地不能吸烟，他找到这儿来点火，烟瘾不小啊，我点头：谢谢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是老虎看到麋鹿的眼神，也许是我动物世界看多了，反正就是商人看商业物品固有的神情：你很喜欢这套衣服？还是...喜欢穿上这套衣服的感觉？

这厮上次采访我就见识到了，说话永远这么单刀直入，我笑容满面：都喜欢。

：可惜你的妆容，发型不配。

我僵了一秒钟：你看，帆布鞋配法式裙，我觉得会成为流行搭配啊。

他笑了一下：眼光独到，那我改天试试西装配帆布鞋？

我第一次听到吴睿开玩笑，我厚着脸皮说：可以，但是要注明我是设计创意者啊。

他嘴角一勾：那我还要给我的设计师打钱？

：不必了，不必了。

他笑了笑，转而好奇看着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记者么？

我摸了摸口袋，想着之前给李丽丽来着，我晃了晃我的名片：我当然是正儿八经的记者。

他收下名片看了看：记者，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一行。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

：你不像做幕后工作的人，太......他想着怎么措辞，最后吐出来两个字，干净。吴睿眯着眼，他一般不会看走眼，刚刚试衣间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三级片出生的麻雀。无关□□，是...灵魂

：那我应该是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台前，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可以来我们公司面试

我内心感觉有几颗石子打到水花上:可是我挺喜欢这一行的

他自信的笑了：你知道我们公司么？而且，在试衣间里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我哑口无言。

：你来公司面试吧，你不是之前想做我的一期专访吗？你如果来面试，我就答应你采访。

：哦.....耶！拿到了那个采访，意味着正式转正，我差点没开心的跳起来。我忍住大笑的想法：好的，那我什么时间来呢？

他微笑：我会让助理locus打你电话的，不过，请你穿最好的衣服来。然后，他又甩甩手里的名片：回见。

：等等！我赶紧叫了一声。

他诧异地回头，我不好意思的说：我不认识去彩排的路，你在这儿抽烟好了，我换完衣服正好跟着你一块过去，谢谢了。

他点点头就往门外走去，我飞快地整理好东西，生怕他不等我。

走出门外，看到他站在角落，默默地站着，长长地把烟吐出来，洒落一两颗零星的火花，我记得以前上心理科选修的时候教授说：抽烟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本质。说不出来，看他抽烟，是一种感觉，一种故事感，这种感觉，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也看到过。林靖言的身上。

一路上，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相顾无言，我也懒得没话找话了，这种容易看穿人心的，经常在圈内打拼的人根本没什么尴尬要打破，他们都是人精，不想和你讲话，纯粹是想休息休息，他快到会场了，把烟头丢到厕所边的垃圾桶。

我识相的门外等了一会儿，分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