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帮我拿下毛巾（2/2）

他站在洗手间里，心跳突然疯狂加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不着边际的猜想，还是为了自己带着可笑心思的试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确认什么，又想要些什么。

只是如同飞蛾，终于回到火光身边。

“哥。”夏律将洗手间的门微微打开，叫方应野的名字。“我毛巾忘记带了，应该就在外面，能帮我拿一下吗，就那条蓝色条纹的。”

“哦哦，好好好。”方应野从夏律进去之后就把电视声音关小了，竖着自己的小耳朵。此时突然被点到，从沙发上蹦起来，有些慌乱地开始找那条毛巾。

“给，是这条吗。”方应野将毛巾从那条透着水汽的缝隙间递进去，还特意扭开了头，不敢去看。

“是哒。”夏律回答，他歪过头看了看，发现方应野在外面，头完全偏到了一边，似乎是怕看见什么。“谢谢啦。”夏律结果毛巾，状似无意地碰到了方应野的手。

方应野觉得夏律湿漉漉的指尖似乎碰了自己一下，全身好像过了一道电。等到毛巾被拿走，就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捂着鼻子回了客厅。

刚刚好像还是瞥到了，夏律怎么手都这么白啊。

而夏律则拿着毛巾，想着方应野的一言不发，又快速缩回的手，心里若有所思。

“你怎么不穿衣服！”方应野看见夏律光着上身出来，几乎是有些惊恐地叫了出来。

少年的身形拔高了不少，只是看着仍旧有些孱弱，还有些水珠挂在身上，亮晶晶的。和夏律一样，在方应野眼中发亮。

“怎么了，不都是男生嘛。”夏律将当初方应野给他说的话原数奉还，脸上笑意盈盈的。

“夏律你变了。”方应野咬着小手绢，“你去年看见我不穿上衣还会害羞呢，今年都学会耍流氓了。”

“这怎么就成耍流氓了。”夏律没有点破方应野不正常的反应，拿起衣服套上。“我先回去了啊。”

回到家之后，夏律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卧室的门上，试图按捺住自己的疯狂的心跳。刚刚在方应野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心跳已经快绷不住了。

方应野不对劲，他几乎可以确认了。

他爬上床，关了灯，在黑暗里紧张得开始咬指甲。等到十个手指都咬了一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他走的时候，方应野也没有任何异样。这一年来两人的联系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可为什么自己一回来，方应野就……

想起自己那半本的短信，夏律在一片漆黑中涨红了脸。

他的心太乱了。

如果说松雨是与他惺惺相惜的同类，那么方应野就是本不应照进他生活里的光。

他羡慕，他珍惜，他渴望靠近。

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他无数次里回忆起上个夏天，以此来温暖他一个人的漫漫长夜。

在那个漫天风沙的贫瘠世界里，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我也值得被喜爱。

可“喜欢”这两个字，放在他和方应野之间，似乎太过奢侈与不可思议了。即使只是一点点可能性，也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他难以想象叔叔阿姨的反应，难以确定方应野是不是一时兴起，更质疑自己是否配得上炽热感情与亲密关系。

但在一团思绪之中，却完全不会有对方应野的恶感。此时此刻，夏律甚至都无暇考虑方应野是个男生。

缺乏恋爱经历，夏律也无法肯定自己是异性恋或是同性恋。在MUSE里来来回回对他示好的人，无论男女，他都感到抗拒。那些是黑暗里招摇的花朵，不是自己渴望的白日火光。

他是如此渴望，却又深切地自我否认着。

自己怎么可能拥有光呢。

另一厢，方应野也有些懊悔。夏律回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也没有。那些先前在脑海预构过的浪漫与心动瞬间，突然都变成了他的情难自禁与手足无措。

他甚至没法想象，夏律是不是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企图，会不会觉得恶心，反感，甚至连夜搬走。

他越想越不放心，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着被子，烦恼地滚来滚去。

他脑子里闪现的是许晴岚通红的含泪眼眶，方蔺搭在他肩膀上长着老茧的双手与沉重的叹息，自己拿到奖状在操场疯狂奔跑的傻样……以及，更多的，是夏律。

方应野觉得脑子都是浴室里暖黄色的灯光，扑腾而出的氤氲水汽，是那截白皙的手臂，湿润的指尖，与挂在少年赤裸的身上，亮晶晶的水珠。

……

方应野低喘一声，伸出手在床边摸索，抽出两张卫生纸。舒爽的快意蔓延到了他的脚趾与发梢，带走了那些冗杂的思绪。他胡乱地将纸团扔了下床，在轻云与薄雾般的快乐中沉入了黑甜乡。

明朗的少年不懂得什么叫退缩，无论如何，他都想把自己最真诚，最炽烈的心意，献给那头在夏天闯入心间的小鹿。

他会尊重他的一切选择，但绝不会还没开始就犹豫放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