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释文生病（2/2）

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已瘦得不成人形的释文。

如此场景明德也是根本没料到，他脸色一变，顿时疾走到释文边上，摸了摸徒弟的额头：“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受了风寒？”牢头睨着两个手下，见他们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深受杭州城众人爱戴的明德和尚，做事都没点眼力见，也是生气。

“你们！把人抬到会客厅里那坐榻上去！你，”他指了指边上一个小差役，“去药铺买包风寒药来。”

几人连忙依言做了。

明德之前被释文关在房里，一应吃食物品都是释文亲自带过去的，在寺中众人眼里，这是他无比信任和疼爱释文的表现。可释文骤然进了监牢，也不知何时能出来，于是大家在另外派两个弟子去看顾这位久不露面的主持的同时，又担心明德“身体有恙、承受不起打击”，便一直瞒着他释文入狱的消息。

而当明德一日两餐、养好身体能出门，又悄悄溜出小妙果寺，从路人嘴里问出释文的去处时，已经过了十天有余。

这几天，明德是天天往州衙跑，要求探监，徐知州虽敬重他，可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明德后来实在没法，索性去求见了那正在为厄运苦恼不堪的长公主。

他用佛法略略开解了赵慈星一番，还表达了自己身为小妙果寺主持，对之前那桩命案的歉意，赵慈星见他态度甚好，也乐得给他面子做个好人，便让手下带话给徐知州，准许让明德进牢探视。

谁知一进牢房，看到的是竟这样半死不活的徒弟。

牢头把齐伯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明德，为难道：“我们几个只是按规矩当差的，也不知道这小师傅竟是这般心思。一会儿我去徐大人那儿通报一下，看能不能挪去衙门里其他屋子养着。”

明德勉强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来：“多谢这位官爷了。”

几人在会客厅里坐着，等到了来煎药的小差役，一帖药下去，释文开始发汗，牢头让人去取了自己当夜值时用的被子，给病人盖上，又跑去前厅请示徐知州。一番折腾下来，已到了日头偏西，将近申时。

两个狱卒回去牢里当值了，小差役去洗药罐子和药碗，会客厅里只剩明德师徒两个。

释文的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额头盖着沾了水的帕子，脑袋上出了薄薄两分硬发，摸起来有些扎手。由于药力，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觉得热，把被子扯来扯去，明德便抓了他枯瘦的手，把被子拉到高处，一次次地给他盖好。

过了一会，释文似乎习惯了这个热度，不再乱动，呼吸变得轻而均匀，而明德看了半晌榻上的人，长出一口气，也入定般闭上了眼。

金黄色的夕阳透过窗棂，撒进这小小的会客厅，两人的睫毛透着光，在静谧中分毫毕纤，又仿佛沾染了空气中那些漂浮旋转的尘埃，无比沉重。

忽然，外面传来一众急匆匆的脚步声，明德睁眼看去，竟是徐知州带了人亲自来了。

徐知州方才接到长公主那边的消息，说她已找到杀人的凶手，而且对方已经伏法，心里也是终于落了块大石——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查案查得有多艰难，还有那个应承了说会帮忙一起查案的季熙，一点都不靠谱，这些天也不知去了哪里，根本就没出现！

那日为了能当即给长公主一个交代，徐知州不得不直接投了齐伯几人下狱，但他心里明白，被关起来的都是杭州城公认的“老实人”，他们若真是杀人凶手，在百姓中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恐慌影响。所以这些天来也没有提审几人，而是铆足了劲查别的蛛丝马迹——虽然什么都没查到，倒把他的头发都急白了几根。如今长公主那边主动销案，他真是差一点没激动得昏过去。

谢天谢地！自己的乌纱帽总算是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发愁卷宗怎么写的问题了！

正当此时，牢头又来通报了释文小师傅的事，徐知州一听，立马就往监牢方向走。那和尚怎么说也是个无辜之人，若真让他在牢里受了大罪，也是对不起人家。

“知州大人。”明德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大师不必多礼。”徐知州连忙道，“我方才听闻释文小师傅身体不适，所以过来看看。”

明德面色不太好，但还是温言道：“是他本就有恙在身，又心内有所郁结，怪不得旁人。”

徐知州抱歉道：“我方才已接到长公主的消息，释文小师傅等人的嫌疑已然洗清了，如果大师着急，今天便可带他回去，只需明日再来官衙公堂上走个过场就好。”

明德看向榻上的人，眼眸微垂：“那就好，他病得这般重，我自然是要带他早些回去的。”

徐知州借了马车给明德，几人收拾了一番，把释文包得严严实实地送回了小妙果寺。

“归元堂的齐掌柜说啦，要小师傅吃好点。”牢头还不忘提醒道，“也不知道这吃素的日子能不能挨下来哟。”

明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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