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主（2/2）

“咦——”越苍澜故意拉长了声音道，“季小官人竟然约不到小娘子，这全杭州城的小娘子莫非是都没眼光不成？”

季熙听得“季小官人”四个字，脸又绿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都......知道了？”

“嗯哼。”越苍澜又躺了下来，如今他几乎每天都要到塔底和季熙说话，那把竹塌也索性就一直放着。

“阿青告诉我的，只要他想知道，全大宋可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事。”他靠在大迎枕上，神色放松，散漫地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灯烛。

“我并没有......枉顾师父和殿下的意愿。”季熙有些摸不准越苍澜这态度。自从除夕那事过后，他面对这两人就都有些瘆瘆的，丝毫不敢再猜他们的心思。

“无事，让那公主找上门来，也是我和阿青的意思。待过了上元，你去回她便是，就说定个时间，我去见她。”

季熙点头称是。

越苍澜又指指他的饭菜道：“快吃饭，你的饭都要凉了。”

季熙原本以为他会走开，没想到他却拿了本书出来看，一副要陪在这里的样子。

他动筷子吃了两口，忽然想到一事，问道：“殿下，那本变文，其中是有什么玄机不成？”

越苍澜“嗯”了一声，说：“那是一本道书。”

“道书？”

越苍澜不回答，却突然侧头问他：“你觉得那公主如何？”

季熙一头雾水：“什么如何？”

“就是——”越苍澜想了个说法，“做你的小娘子如何？”

“什什什......什么！”季熙吓得筷子都要掉了。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越苍澜，“殿下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公主！”

越苍澜也一脸诧异地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是阿青的弟子，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公主？”

他说着就有些不高兴：“我以前就说过你，你这人看着胆大，实则最是胆小，脑子里也不知都塞了些什么东西，想法都局限得很，只在那一亩三分地打转。按说给你灌了这么多书，眼界也该开阔些，可现下怎么还是如此没出息。”

季熙听了这话，也不禁争辩道：“我虽得师父和殿下庇护，可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和金枝玉叶如何配得起？何况那位长公主殿下早已成婚，就更是不可能了。殿下您既然在名义上是她的手足兄弟，自然也要顾念两分她的名声才是。”

越苍澜却摇了摇头道：“她是个好女子，可她那驸马却不是个好的，我送她道书，也是为了让她尽早想明白，好脱离苦海。要知道，阿青让我得了这安王的名头，便是打算让我出面去管一些皇家事务的。”

季熙有些怔楞，但还是捏着筷子道：“我不想。”

越苍澜奇道：“为什么不想？难道她不够好看么？”

“挑选妻子，难道是只看身份和样貌就可以的吗？”季熙扒着碗里的饭，有些闷闷道，“爱好才情，观点脾性，哪样不比身份和样貌重要？我和那公主从小生活环境便大相径庭，她住金砖玉瓦，爱吟诗作画，一看就是个讲究人，我却天天土里刨食，走街串巷，糙得像块石头，如何能处得来？这等女子就该嫁给那些有世家背景的才子，现在这个王驸马既然不好，那也该换一个崔驸马、卢驸马、郑驸马、李驸马的，像我这样的算什么？”

越苍澜听闻这话倒也有些新鲜：“你这想法是哪里来的？你父母去得早，还能给你留下这等训导之言？”

季熙点点头道：“我从小记性就好。五岁那年，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嫁给了一位新鳏的举人老爷为妻，据说是那位举人老爷路过时一眼便相中的，村子里谁不夸她嫁得好。可我娘却说，那女孩从小只干农活，大字不识一个，性格又颇为粗鄙泼辣，等过了门也不知要如何与她夫君相处，这般婚事又怎能算得上好？”

越苍澜听罢，想了想道：“你娘虽然看得长久，但人也是会改变的。你过去半年读了这许多书，已经和过去很是不同了，而且你将来还会读更多的书，学更多的东西。”

季熙却认真道：“我学那些，是为了师父和殿下，是为了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是为了自己有出息，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更不是为了找一桩什么所谓的好婚事。”

他拿筷子点着眼前的食物：“我生来只是一株长在田里的普通油菜，没法假装是那栽在花园里的奇花异草，更不想被种到一株国色天香的牡丹旁边。

我也不是看不起自己，油菜也有油菜的好，能榨油，能做菜，开了小小的花还挺漂亮。只要一直能过如今这般的日子，在师父和殿下/身边有自己的用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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