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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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捕快季熙在街上伤人致死,众目睽睽,证据确凿,那被打死的虽是一个小贼,但在众人眼里他死得也实在是冤枉。只有季熙自己知道,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最多就是把人打得晕过去而已,那个一碰就死的小贼八成是来讹人的,可他再怎么说自己冤枉,也没有人信他——谁会用自己的性命来讹人?能有什么好处?
季熙被关在重犯的牢房里,身上的东西都被衙门搜走了,衣服也要更换,捕快头领老张拿着他的衣物,叹了口气道:“以前就说过,你虽然话是不多,但性子急躁,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没想到你还是遇上了这等事。”
季熙苦涩道:“是我不好,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老张问:“可有认识什么人能救你?”
季熙想到国师,但又不敢说出口,他遇到这样的事情,根源就在那国师身上,可如今外面都没人见到国师,他就算说出来也找不到人。再说国师交代自己的乃是一件秘密之事,季熙也答应过不能声张。
“没…没有。”季熙道,“你们,把我的事情多多放出风声,也许会有人来救。还有那个白色的瓶子,还给我吧。”
老张从一堆衣物里翻出那个瓶子,看材料很一般,晃了晃又感觉似乎是空的,便有几分不解,问他:“那小贼要偷的便是这个?”
季熙扯了个谎道:“不是,他想偷我的钱袋子,这瓶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别人送的,我就是留个念想。”本来想着这东西邪门,不敢放自己家,就打算放衙门里,现在可好,只能贴身放着了,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老张想了想,觉得给他个空瓶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把瓶子给了季熙,然后又安慰他:“放宽心,你这罪名应该死不了,该吃吃该睡睡,我会帮你把事情传出去,别太担心了。”季熙含糊应了两声,心里很是没底,但对老张还是十分感激。
老张走后,牢头送来了饭菜,季熙吃后,便坐在墙角拿出瓶子好好打量,他不敢打开瓶塞,只是来回摇晃,又上下翻覆,但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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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熙做了个梦,梦里是整片整片的红,斑驳血色涂染了白色墙壁,外面的树枝又映下诡异的影影幢幢,活似烈焰中张牙舞爪的妖魅。
听不到声音,身体好像又痛得要命,肌肤都寸寸皲裂,似有千万把刀在割,一切的感知都仿佛沉默的褪色皮影戏,又无意中放大了已有的痛觉。
梦里的季熙头擂似鼓,只想把自己敲晕好躲避这噬人心智的酷刑,但这身体又偏偏强壮得很,而且随着痛楚的持续,他终于能略微忍受且保持住了一丝清明,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不是人。
啊对了,这应该是那个蛇妖的梦,季熙反应过来,他想醒,但又偏偏醒不过来。只能强忍着继续看下去。他能感受到这蛇妖的身体在痛楚中逐渐充满了莫名的力量,心脏处有种奇怪的收缩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他滚到窗棂前,巨大的血月充斥了整个视野,而且竟然还在一伸一缩,和自己的心跳韵律完全同步。
“天授之心”,季熙的脑子里莫名跳出了这个词,随后好像突然打开了什么关窍,蛇妖的所有记忆乍然奔涌进季熙的脑海,窒得他几乎难以承受。此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心跳频率能和这轮血月,也就是“天授之心”同步的,只要不死,都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蛇妖的身体迅速调节着心跳,为了能将频率跟上血月,蛇身更是不断地扭动受伤,以刺激自己的痛觉。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季熙突然有了听觉,楼上的楼下的,楼里的楼外的,花娘的调笑,小二的脚步,隔壁关窗开窗,厨房端锅颠勺,微风拂过树叶,水流打过铜盆,还有眼前的——床上翻来覆去的青年男子。
月上中天,但“天授之心”已结束,季熙“看着”蛇妖成功化形为一妖媚女子,和那猎户行云雨之事,童子元阳乃是大补,蛇妖初次尝试便难以自控,竟生生将那男子吸干。而季熙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论是“附身”在蛇妖身上和男子行事,还是看着那男子被吸干,都让他受到了十分的惊吓。
季熙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牢里光线昏暗,阴冷得很,一身冷汗黏住衣服也实在是不好受。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瓶子,内心愁苦得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希望国师能记得他这只小喽啰,把自己救出去。还有这个瓶子,不知道这样的梦是偶尔做一次还是天天都会做,如果天天都会做,那自己还真是承受不来。
老张没有来看他,牢头倒是又送了饭菜来。季熙也不嫌弃牢饭清汤寡水,用完后就又坐在墙角闭目养神。大概因为之前自己在州衙也算混得不错,如今遭逢大难大家也多关照他几分,他的牢房只关了他一个,没人来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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