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缘起（2/2）
对她而言，喜欢就是一个西瓜。
是黝黑少年傻笑着递给她的那个西瓜。
“……喜欢呀，就是想在一起的喜欢呀。”她想起了黝黑少年的眼，羞涩地继续道：“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分离。”
他听见自己心里说，他也不喜欢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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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少女又道：“苹果大人想那个道士吗？”
“……不想。”
明明是他不要自己的。
我才不想他。
野猪少女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不想就好了，想一个人又见不到，那可恼火呢。不过，若是想见的人也牵挂着自己，虽然不能相见有几分痛苦，但总还是甜蜜的呢。”
“为何？”
野猪少女一愣，随即暖暖一笑。
“互相牵挂，也是一种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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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好容易下定决心，告别千百年未曾分离过的土地。
他要去天山。
那是一个很高很冷的地方，同样的，也很遥远。
他不知道天山在哪，但听道士说过天山就在北方。
那一路向北，就够了罢。
他遇到许多不认识的妖怪，他们有些热情好心，愿意指给他正确的方向；有些阴险狡猾，觊觎他的力量想将他引入歧途。
但比起人来说，妖怪的好坏一直是那么单纯。
佩奇山的妖怪曾经告诉他，人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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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好客的商人每日拉他举酒邀月，却在不久之后判若两人。
“我当是个有钱的小公子，倒不知是哪来的乡巴佬，白费了我这么多钱财。”
林檎有点茫然，不知对方为何吩咐一群黑衣人过来同自己比试。
他们太弱了。
商人脸色微变，后退几步便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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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老妪满脸慈祥地邀他去家中留宿，却在深夜偷偷来到客房。
“这衣服底下可是金线呢！把他迷倒值了，值了！”
老妪兴高采烈地朝对方飞快下了手，不久后却惊讶地发现手下的金纹白衣丝毫未曾变短。
她动作的手一僵，难以置信地将底下的布料抱起来。
剪下的布料越来越多，可对方的衣物却完好无缺。
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响起：
“婆婆，你在干什么？”
……
林檎有几分懊恼，他好像把对方吓着了。
那老妪满脸惊慌，浑身打颤地直接跑出屋子。
还摔了两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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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一道刀疤的凶恶汉子怒瞪着他，狠狠拽过缰绳。
“你是哪来的毛头小子，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敢拦我的车？”
不一会儿，马铃声又远远地响了起来。先前的大汉回到原地，跳下马车一手提起他的领子，将他扔到马车上。
“算了，你去哪？便捎你一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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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路向北。
一路上遇到的人形形色色。
有些人虽身处浊流，却依然一腔真心。
有的人虽衣着光鲜，却满心都是算计。
这一路走来，他看见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辽阔，更深远。
他也看见了喜欢。
或者，那是更加炽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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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的年轻人互相拉着双手，光是对视一眼便会羞涩半日。
劳作一日的男人回到家中，等待自己是妻子的笑容和热腾腾的饭菜。
新丧的女人无力地趴在地上，最后绝望地撞上坚硬的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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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富贵搂着年轻貌美的女人甜言蜜语，却对糟糠之妻百般嫌弃。
求而不得的书生发了疯魔，持着刀砍下心爱之人的肢体。
无数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可是私下各自都拥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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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深沉绝望地一同跳下悬崖。
云雾之中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盛满爱意。
两名女子被装在笼子里，插上淫-乱的标签被沉入塘底。
碧波深处她们笑颜如花，约定来生也要相遇。
……
雨停了，才能继续走下去。
路边摆摊的老人朝他喊道。
林檎摇摇头，毅然走进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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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天山的夜晚很冷，冷到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是妖，妖是不怕冷的。
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人，寻遍天山的每一个角落。
草木无情，而人多情。
可一片叶子终尽一生，最后零落成泥献身大地。
不是无情，只是太过于纯情。
什么都不想忘记，可最后什么都开始忘记。
天际的繁星周而复始，有人却一成不变只注目着天边的皓月。
曾经蓝袍道士在身边，笑着说最爱金色。
即使会分离的日子终会到来，也不能忘记那道璀璨的烟火。
他微微起身，白衣暗自闪过金色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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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见他的穆深。
很想很想。
他想象着再次见到穆深。
对方依然带着笑意，还亲密地喊他小苹果。
到时候，他会说。
他要对穆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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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骗了朱小满。
我其实很想你。
你会想我吗？
如果不想也没有关系。
从今以后，换小苹果来喜欢你。
这样，我们才真正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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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抬起头，眼角微微发红。
在这无尽漫长的黑夜里，静静等待属于他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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