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2/2）

围着的众人纷纷一惊，“鬼气？”

穆深点了点头，朝其他人接着道，“自古以来万物便分阴阳两气。一般的活物者体藏阳气，而死者则由阳转阴。世间上的妖怪虽然听着邪乎，但也以阳气居多…”

比如这个山上最厉害的那只妖怪，那可真是个阳气大宝盆。

不过话说回来，一棵树天天晒太阳，阳气什么的能不多吗？！

想到这穆深嘴角一抽，脑子放空不再去想那大妖怪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便继续道：“但也不排除有修炼采阳补阴的妖物存在。但道家一直讲究的是阴阳调和，这样的妖物也必然不得长久。好了回到正题，王大哥应该是被一鬼物所伤致死，他的伤处全是极怨的鬼气。”

闻言里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朝穆深问道：“可之前镇上一直都没什么鬼怪出现啊。”

?

“是啊，镇上一直便只有野猪会闹事。”

“野猪不闹了便又来了只厉鬼，咱镇上真是多灾多难啊！”

“你可别乱说话！小心那鬼听到了，找上你……”

“别说了别说了，怪渗人的！”

围观的镇民在一旁议论纷纷，先前的王大嫂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竟冲开女人们，来到他们面前并朝他们吼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死的又不是你家男人，搁这里说些风凉话！”

“你…你，怎么无端咒人死呢！”

“哼，俗话说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怎么不去问问，你死了的男人有没有背着你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王大嫂凄惨一笑，她低下头喃喃着，语气里全然是悲凉与讽刺。“亏心事？可笑，这镇上的人谁没做过？你们扪心自问，这里有谁对得起李家吗？！”

最后一句一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王大嫂原地放声大笑，内心异常痛快地看着其他脸色惨白的人。一旁里正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记手刀敲在她后颈上，女人便昏了过去无力地倒在地上。他连忙喊自家媳妇过来扶王嫂进去休息，随即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那个……王嫂她男人刚去不久，心性突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不要放到心里去。”

众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脸色依旧不改。

?

李家，那是已经过去了多年的事情，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打算放在心底里面慢慢腐烂了，却没想到还是会在有朝一日被人翻出来，让那已经散发着腐臭的东西正大光明地摆在面前，却不得不自己亲自咽下。

这么久了，终究还是过不了这个坎。

礼堂的气氛格外压抑，最后还是由里正亲自打破这份沉重。

“没事的话大家便散了吧，这几位留下商讨下丧事吧。”

?

穆深朝里正示意了一下，便也随着众人离了礼堂。看着前面沈默走着的人们，他内心隐隐产生一丝疑惑。

过几日便是中元，俗称七月半鬼节，阴气旺盛会出现鬼也是自然。而大家伙说的确实不错，不做亏心事便不怕鬼敲门。人死之时若是有极大的怨念，便有可能会化为厉鬼对仇人进行报复。不过这法子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先不说善恶有报天道轮回，这样做的人最后无论成功与否，均不得投胎转世，且报复成功之后便会立即魂飞魄散。可那尸体上的鬼气却一直没有消失，说明那鬼并未消亡。可镇上的人们大都淳朴可亲，完全不是大凶大恶之辈。

究竟是什么呢？

这厉鬼，与这小镇上的人们究竟有何关系？

……

他沿着青石巷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镇中心小湖旁。兴许是刚刚闹出人命的原因，镇上的人们都呆在家中，这里竟空无一人。

经过一夜风雨，青翠碧绿的荷叶早已被摧残的破碎零离，原本暗香浮动的红莲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周围的花瓣全然飘落在污浊的水中，无力地随着水流上下起伏。

一旁的月桂却无半分影响，依然傲然挺立在湖畔。翠绿的枝叶甚至愈显绿意，诸多红色的布条点缀其中，末端慢慢地朝地上滴着水点。

穆深看了好一会儿，在里面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当初挂上的那条。不知道是风雨的缘故还是其他，上面沾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乍一看与林檎送的那把品种倒毫无差别。而底下的红布与其他布条相比倒显得淡了许多，不是那么鲜红得刺眼。

等等——！

穆深突然伸手去摸了摸那块红布，手心是一片柔顺的触感。

干的？！

穆深立刻看了看其他红布条，甚至去伸手摸了摸，可无一例外都是湿地彻底。正当他打算放弃时，最后在一处离湖面很近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另一条柔软干燥的红布条。

他轻轻将其取了下来，打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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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清明平安一生。

——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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