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林慕遥望着自己的眸子微微发亮,站起来就把位子让出来,一副狐狸吃了肉的模样,“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生怕迟了一步似的。
这么多年了也没改正一个急急躁躁的毛病,真是丢人。
江锦年屁股还没贴上梨花木椅子,门口黑色的影子忽然咳嗽了一声,江锦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桌边的平平整整摆放好的一块雪白绢帛,忽然明白了什么,然后道:“算了,这种重要的奏报还是主将自己写比较好。属下还是看看别的军报吧。”
林慕遥气得头发都直了,猛地推开门,看也不看那黑衣影卫,兀自走远了。
江锦年见人气走了,见门外黑衣大哥还在站着等,自己忽然也不好意思坐下,起身走到前厅,对着门口问道:“是太子殿下的影卫吧。进来喝口茶吧。”
那影卫受容若惊,忙摆了摆手,委婉地拒了。
“你叫什么?”江锦年见他默了一下,忽然想到影卫的身份是秘密可能不方便透露,忙解释道:“不能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一直叫你呀你呀的不太礼貌。你别误会。”
影卫声音哑哑的,声音不大却能听清:“萧谷雨。家里排行老六。”
这个影卫显然之前是不叫这个名字的。应该是太子殿下起的吧。不过萧是国姓,竟被太子这么随随便便给了影卫,倒也稀奇。
“想必太子殿下待你们是极好的。”江锦年执水壶倒了杯水,然后又倒了一杯。
黑衣影卫点点头,身形精瘦,黑色的头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小而明亮的眼睛看着江锦年,然后用无比认真的语气缓缓道:“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我只愿能帮到殿下一二,哪怕只有一点点。”
江锦年心中蓦然一动,然后笑了笑,又道:“其实二公子也是个极好的人。虽然他有些争强好胜,但是他也有分寸的。他从来都不过过火,把尺度把握的极好。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让人担心。”他走到门边,把手上的那杯热茶递给了黑衣影卫萧谷雨,又轻笑一声继续道:“年少的时候我们经常偷偷出去打猎,其实那时候在军中是吃不饱的,所以才偷跑出去的。他总一马当先,我哪里是他的对手,跟不上不说还有一次被林间的捕兽夹弄伤了腿,我当时吓得要死,以为没救了,没想到他转了一圈又打马回来了。领着一只野鸡就问我怎么了。然后就给我包扎,一边弄一边骂我,让我下次小心。你看他好像是丢下你了,其实他一直偷偷注意着你,生怕把你弄丢了。”
兴许见萧谷雨捧着茶喝了,亦或许是回忆往事,江锦年看起来也开心了许多,又道:“别人每次出去打野鸡都跑出去,往北狄地界跑,二公子从来不的。他说这这种事看似是小事,其实一旦出问题很难说清楚谁是谁非的。他劝别人不要去,可惜没人听他的。有一次就出了事,他们被北狄王的一个儿子抓起来了,还是二公子偷偷去把他们救回来的。从那以后,大家就再也不敢越界打野鸡了。”
“所以啊,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忧心。他做的到的。”
月色入户,阶梯凉如水,江锦年抬头一看,今夜的月色很美,抬手拍了拍萧谷雨的肩膀,脸色有几分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应该请你喝酒的。但是军中有禁酒令。”
谷雨影卫还在咂摸着前面的话,愣了一下才诚恳地回道:“影卫也是不喝酒的。”
江锦年刚收了手,林慕遥着一身雪白中衣头发湿漉漉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谷雨手中的茶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咸不淡道:“看似你们聊的不错。”
江锦年诚恳地点了点头。谷雨一听林慕遥说话了,拿着茶杯的手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等谷雨尴尬得无地自容,林慕遥就直接迈着大步子,转瞬间跨进了屋子,吊儿郎当回头看他,道:“以后常来喝茶。”
走到书桌前,坐也没坐,直接拿着毛笔,站着就落了笔,龙飞凤舞地一挥而就,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叠好后放在了奏报的信封里,迅速走出来将它递给谷雨,语气严肃道:“一天一次太频繁了,本将军没那么空闲。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七天一次,如果有特殊军情的话,本将军会主动呈折子。”
说完挥挥手,一副恕不远送的姿态,头也不回地回了屋子,等萧谷雨走远了,然后才对跟过来的江锦年说:“泉哥,回去睡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江锦年单名一个“泉”字。
他本来是准备回隔壁睡觉了,听他忽然叫了往日的称呼,心底倍感亲切,一时间思绪纷飞。
“慕遥——”江锦年在寂静的夜里忽然喊了一声,面上渐渐染忧虑之色,问道:“我们的计划真的不透露给太子那边吗?”
林慕遥轻轻抬起头来看江锦年,唇角边微微露出个苦涩的浅笑:“泉哥现在问这话是不是迟了?”
江锦年一时愕然,不知怎么回答。
迟了吗?
昨日在营帐里和副将一起商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锦年清楚的记得当日他深思熟虑地说:首先太子的消息渠道未必安全,计划一旦泄露,后果沉重;其次,诱敌深入最重要的是诱字。诱饵足够大的时候,京中的反应越真实越好,不告诉太子,反而更有利于计划的实行。
所以这里的迟或者不迟其实都是想与不想的问题吧。
林慕遥不告诉太子殿下,是因为他信不过太子殿下,可他总不能和其他人光明正大的说我不信任太子殿下,于是才这般弯弯绕绕和诸多借口。
看他满嘴跑火车,其实心底早就拿定主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曾变过。江锦年心知多说无益,于是点点头,给他把门带上,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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