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我们这算不算殉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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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暮西山的时分，苏棠终于看完了陈幂的日记。他沉默着，久久不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陈幂对苏醒的爱。疯狂、偏执，还有...伟大。
他闭着眼，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梳理自己脑海里的思绪。
在陈幂的后半段日记里，她记述了她是如何勾引校长，和他在一起的。她为了勾引校长，烫了一个大波浪，开始每天化精致的妆。校长果然被她吸引，背叛苏醒和她搞在了一起。
她有时候很厌恶自己，她恨自己的无能，一边想杀了那个男人，一边同他虚与委蛇。
她想，如果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人头更有兴趣，是不是就会放过苏醒姐姐了？实在不行，她就将自己与校长搞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姐姐。姐姐肯定会很生气，或许会恨她，但一定会和校长分手。只要他们分了手，苏醒姐姐就安全了，她就可以放心了。
2019年的情人节，校长送给了她礼物，还暧昧地问，要不要去他家里吃饭。陈幂婉拒了。她自和校长在一起后，就一直没去他家。她知道，若是去了，那八成是有去无回，像......当初的那个女学生一样。
可她没想到，在被她拒绝后，苏醒姐姐接到了校长的邀约，还同意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她不顾一切地劝阻苏醒去校长家里，却没有丝毫效果。而在她破罐子破摔，告诉苏醒她与校长的那些事后，苏醒看上去又震惊又难过。她夺门而出，留给陈幂最后的一句话是——
“陈幂，我们绝交吧，我恨你。”
苏醒和陈幂在大学毕业后就住在一起，她们从不在外过夜。而当晚，苏醒出去后并没有回来。
陈幂心里很恐慌，她怕自己的姐姐，永远都回不来......而这种恐慌，在第二天苏醒没有来学校的时候，达到了极点。
她报了警，疯了似的找人。最终，她在警察的帮助下，在杂物室的地上发现了姐姐的尸体。
姐姐的尸体，没有头。
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忍辱负重地当杀人魔校长的情人，就是为了保护姐姐！而现在......姐姐还是死了！为什么！
“我要杀了他。”
这是陈幂看见姐姐尸体后的第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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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幂本来想让校长和姐姐用相同的死法死去，让他感受一下姐姐死去时的痛苦。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手里的斧头放下，换了把尖锐的刀。
校长不配和姐姐用一样的死法死去！他的死，要更痛苦更漫长才行！
陈幂将刀藏进衣服里就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的门没锁，陈幂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姐姐都死了，她还怕什么呢？
她进去校长室，发现校长居然被人用绳子捆在了椅子上。
那个人捆得很用力，校长的脖子和裸露在外的手臂被绳子勒得通红泛紫。校长像是疼得昏了过去，他闭着眼，只有浅浅的呼吸。
陈幂将门锁上，提着刀，毫不犹豫地在校长的左脸上划了长长一道痕。陈幂握着刀的手很稳，也很用力。刀在校长的脸上划动，拉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有鲜血不断缓缓渗出，相伴随的是校长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
校长被疼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是一片血色世界。陈幂将一面镜子对着校长，笑盈盈地说，“校长，瞧瞧你现在的这幅丑样子。还有哪个女生会被你吸引呢？杀人魔。”
陈幂将最后三个字讲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沉下了脸。
她以为校长会发怒、会生气、会恼火，然后会后悔杀死了姐姐。可她没想到，校长居然笑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样貌被毁，他很淡然地笑了笑，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陈幂的心底染起了一丝怒火，她不解，这个人都这样了，怎么还笑得出来？还有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压着怒火问他：“你是什么意思？你早知道我要来？”
校长好脾气地笑笑，没有回答她。
陈幂握着刀，觉得很烦。现在校长的行为表现，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想让校长带着悔恨死去的，可如今看来，他应该有什么瞒着她的秘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一个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又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夺取别人的生命呢？
陈幂瞪着校长，她神情一变几近癫狂，双手用力地掐着校长的脖子、嘶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挑中姐姐呢？为什么呢！为什么！阿醒姐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把她的头藏在哪里了？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校长的脖子被陈幂掐得紫红，无法呼吸。在校长的呼吸由急促转向缓慢停息之际时，她松开了手，笑容狠毒。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这样轻易死去呢？”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陈幂用了各样手法，最终残忍地将校长折磨致死。
校长在经受折磨时，始终带着淡淡笑意，让陈幂觉得心烦意乱。而他在死前，仍没说出苏醒的头的下落。
校长的胸口被她开了好几个大口子，左脸也被她划得稀烂。可与此不同的是，校长的背影除了染上淡淡血迹，看起来还是高挑优雅。而他的右脸完好无损，依旧是俊美无边。
此时的校长，像极了一个艺术品。在他的身上，美与丑的对立，完好与破损的诠释，表现到了极点。
“你既然喜欢收藏这类艺术品，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将你变成真正的艺术品，放入你的收藏室里，让你与你的宝贝们永远相伴相随。”
陈幂将校长丢进了办公室里那个藏满女人头的密室。她在密室里仔仔细细地搜几遍，都没有发现姐姐的头。
“姐姐的头......去哪里了？”
她翻遍校长室都找不到苏醒的头，她的心情开始烦闷。她忽然想起了，校长曾经说过他自己还有一个帮手。那么，找到这个帮手，是不是就能找到姐姐的头呢？
陈幂通过校长的手机，很快锁定了帮凶——档案室里的大爷。
他姓温，无儿无女，是个可怜的孤寡老人，陈幂对他很有印象。
一年前，温大爷刚来学校，对档案室并不熟悉，将许多档案失手打翻。那天，苏醒恰在，她帮温大爷收拾好了杂乱的档案。温大爷很感谢她，时常给她送吃的，把她当亲闺女看待。而陈幂托苏醒姐姐的福，连带着一起被大爷当亲闺女对待。久而久之，他们三人的感情还挺不错的。
结果......
陈幂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帮凶偏偏是你！阿叔！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陈幂不愿做细想，也不愿明白原因。她只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就好了。作为杀害姐姐的帮凶，他不能活着。
陈幂找到了温大爷，温大爷像是知晓了一切，他无欲无求。在陈幂向他询问苏醒的头的下落时，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他静静地看着陈幂将刀子捅入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鲜血喷涌而出。温大爷没有做任何的反抗，陈幂将他杀得很干净利落。
温大爷倒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不停流逝。
刚刚得到的生命，又要失去了。可惜吗？后悔吗？
温大爷没想这些，他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想：那些小姑娘死时，也是这样痛苦吗？还好，都过去了。
温大爷在生命的最后，张开了嘴。陈幂看着温大爷的嘴巴开开合合，却没发出丁点儿声音。她凑近了，才看懂温大爷的唇语。他说——
“对不起。”
还有……
“谢谢你。请活下去。”
陈幂看着温大爷倒在血泊中，她沉默不语。她久久站立在那，注视着大爷满脸是血的尸体。她叹了口气走过去，用衣服将大爷的脸擦净，她终究还是让大爷的死相看上去稍体面了一点。
她转身走了，她在杂物室里自杀，用着和姐姐一样的死法。只不过，她的头掉在地上，没有任何人来收。
她还是没有活下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姐姐是她活在世上的动力。姐姐死了，害死姐姐的仇人死了，把她也可以死了。一个人的独活有什么意思吗？
她选择了死亡，选择了和姐姐一样的死法。
姐姐，就算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希望，无论生死，我都能和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和你用相同的死法死去，四舍五入，我们这算不算殉情啊？
在奈何桥上，忘川河畔，你饮下那碗孟婆汤后，还能记得我吗？还愿意原谅我吗？还能喊我一声......妹妹吗？</p>